悬崖高耸入云,崖壁上布满了风化的痕迹,偶尔有几株顽强的灵木从石缝中探出,在海风中摇曳。
李峒停下脚步。
悬崖下方,海浪拍打礁石,溅起白色的浪花。浪花之中,有一点微弱的灵光闪烁,时隐时现,被海浪裹挟着,随时可能被卷入深海。
他看了一眼,抬手虚抓,灵光从浪花中飞起,落入掌心。
是一片指甲盖大小的鳞片,通体淡金,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残存着一丝龙族的血脉气息。
这是龙族褪下的鳞片,不知道在海中漂流了多少年,被海浪冲到崖下,又被李峒恰好撞见。
随手丢下转身就走,现在的龙族,不过洪荒万族中的一族而已。
主要是拿了也没用。
又走了数日,海岸线开始向西转折。他没有跟着转折,而是直行,离开了海岸,进入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丘陵地带的气运比海边浓了一些,偶尔能感应到神圣的气息。
李峒从他们道场附近走过,没有惊动任何神圣,
这一日,他行至一片平原。
平原上,长满了齐腰深的灵草,草叶锋利,边缘泛着金属光泽。风吹过,灵草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无数把刀剑在交鸣。
前方千里外,灵草倒伏了一片,露出焦黑的土地,土地中央,躺着一个人形生物。
意志远远就感应到了。
说是人形,只是轮廓相似,身躯比普通先天生灵大了两倍,皮肤呈暗灰色,上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像岩浆在地底流淌。
这是一具尸体!
李峒走近,目光扫过这具尸骸,这不是先天生灵,也不是神圣。
这是一头化形为人的凶兽,修为不弱,至少是凶兽中的王者级别,尸体上的裂纹是被某种力量震碎的。
一击毙命,连本源都没来得及逃逸。
李峒抬头,意志扩散,方圆万里没有任何战斗的痕迹。
这头凶兽是单独死在这里的,没有打斗、追逐,就是突然被杀,然后尸体扔在这里。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裂纹。
裂纹中残留的道韵很淡,但他还是认出来了——五行之力。
金木水火土,五行轮转,一击之下,凶兽的肉身、神魂、本源全部崩碎。
五行神圣。
只有五行神圣,才能将五行之力用到这种程度。
五行神圣杀了这头凶兽,尸体扔在这里,没有收走。为什么?凶兽的本源还在,五行神圣没取。
是看不上,还是故意留在这里?
洪荒太大,每天都有厮杀,每天都有死亡。一头凶兽的死,在洪荒之中连涟漪都算不上。
李峒绕过尸体,继续往前,又走了不知道多久,他感应到了凶兽的气息。
不是神逆凶地那种铺天盖地的凶煞,而是一小队凶兽,约莫十来头,正在平原上向东移动。
这些凶兽体型不大,气息也不强,领头的那头勉强摸到了神圣的门槛,其余的只是普通凶兽。
它们在迁徙。
李峒站在远处,看着这支凶兽小队从面前经过。
领头的那头凶兽,头顶悬浮着一缕灰黑色的气运丝线,细若游丝,与其他凶兽相连,形成一个微小的气运团。
这是凶兽扩张的前兆。
神逆还没有下令,但凶兽已经开始自发性地向外扩散了。
本能驱使他们寻找更多的领地、更多的猎物、更多的生存空间。
李峒等凶兽小队走远,才继续前行。
洪荒太大了,走到哪里都是平原、丘陵、山川、湖泊,反复交替,没有尽头。
李峒早已习惯了这种单调,他不需要风景,不需要变化,只需要一步一步走。
这一日傍晚,李峒走到了一座大山脚下。
山很高,山体呈青黑色,表面光秃秃的,没有植被,没有灵脉,只有风化的碎石从山顶滚落,堆在山脚,形成一片乱石坡。
李峒正要绕过去,忽然停下,山体内部,有东西。
不是灵宝、灵根,是一道微弱的神念,被封印在山体深处,断断续续地向外传递着什么。
李峒以因果之道感应。
这道神念太弱了,弱到随时可能消散,封印它的力量也已经腐朽,只剩最后一层薄薄的屏障,随时可能破碎。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靠近。
被封印的神念,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不知道封印它的是什么力量,贸然接触,可能会引火烧身。
洪荒中最怕沾染因果。
他绕过了这座大山,走了没到十里外,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碎裂声。
封印破了。
那道微弱的神念从山体中逸散出来,在空气中飘荡了几息,彻底消散。
李峒没有回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