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的男士衬衫被夜眠揉得歪歪扭扭,一侧莹白的香肩毫无遮掩地露在空气中。
她却像是全然不觉,只用淬了冰般的语调淡淡开口:
“多谢昨晚的收留。”
“洛绾昭……”
云瑾辰几乎是立刻跟着坐起,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下意识伸出手,温热的掌心攥住了她微凉的手腕,指腹能清晰触到她腕骨的凸起。
可话到嘴边,却只剩满心的滞涩——他竟找不到半句话,能化开这凝滞如冰的氛围。
洛绾昭的头缓缓向一侧偏去,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声音轻得像要被风吹散:
“如果……我还有点利用价值,就请辰总高抬贵手,放我走……”
恰在此时,大平层的落地窗外,细碎的雪粒忽然从铅灰色的天空中飘落,起初是零星几点,很快便成了簌簌急雪,漫天飞舞着织成一张白网。
云瑾辰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窗外,看着那片苍茫雪景,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她说要走,可外面已是冰天雪地,他怎么放心让她一个人走?可转念一想,他又凭什么留下她?
“下雪了,外面冷。”
云瑾辰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
这句话终于让洛绾昭的目光动了动,缓缓移向窗外。
漫天雪花正无声飘落,远处的楼宇、街道渐渐被覆上一层薄白,整个世界都浸在一片雾蒙蒙的朦胧里。
她望着那熟悉的雪景,忽然有些恍惚,记忆像是被按下了回溯键,瞬间飘回几年前的那个雪天——
也是这样的漫天飞絮,她躲在大学校园的香樟树下,偷偷望着课间从教学楼里走出来的云瑾辰,心脏砰砰的直跳……
“一切都回不去了……”
洛绾昭的声音轻得像窗外飘落的雪,带着细碎的颤音,只对着空气自顾自呢喃。
下一秒,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绝望,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
“不会好起来了……”
她的目光依旧死死盯在窗外的雪景上,瞳孔里没有半分焦点,思绪早已飘到了不知哪个遥远的过去。
云瑾辰心口一紧,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上前,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她。
手臂环上那具纤细的身体时,他才惊觉——
洛绾昭竟在不住地发抖,那颤抖细微却密集,像是寒风里快要被吹折的枯枝。
“绾绾……”
他喉结滚动,声音里满是疼惜与无奈:
“你这样,我怎么放你走?”
眉头死死蹙着,双臂收得更紧,仿佛想用这力道,将怀中这个破碎得快要散架的人,重新拼凑完整。
洛绾昭没有挣扎,任由他抱着,身体的颤抖却没停下。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小事:
“辰总把我的衣服撕坏了,赔我一件,不过分吧?”
“祁泽一早就送过来了,在外面客厅。”
云瑾辰的声音贴着她的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手臂上的力道却丝毫没有放松。
洛绾昭的目光依旧呆滞,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只轻轻重复了一句:
“放开我吧……我该走了。”
云瑾辰环在她腰间的手,在听到那句“我该走了”时,力道骤然松了下来。
指尖还残留着她衣料的触感,可看着她那副毫无生气、像被抽走所有魂魄的模样,他竟再也提不起半分上前挽留的勇气,只能任由手臂无力地垂落。
洛绾昭赤着脚从地毯上站起身, 冰凉的脚掌踩过冰凉的地板,没有半分停顿地走向客厅。
她拿起沙发上叠放整齐的衣物,转身进了盥洗室——洗漱动作快得近乎机械,换衣服时也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煎熬。
云瑾辰倒算贴心,不仅备好了御寒的厚外套与防滑鞋,连内里的贴身衣物都一应俱全,可这些细致,落在洛绾昭眼里,只成了无关紧要的点缀。
换好衣服后,她径直走向玄关大门,手指握住冰冷的门把手时,却忽然顿住了。
指尖传来金属的凉意,像极了此刻两人之间的温度。
云瑾辰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望着她纤细的背影,眼底翻涌的情绪复杂得难以言说。
片刻的沉默后,洛绾昭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要按下门把手。
可就在这时,身后男人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洛绾昭……对不起。”
洛绾昭的动作猛地一顿,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但也只是一瞬,她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停顿,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