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世人明知如此,仍都会为被赐予的宠辱去惊呢?”
宁思微微一笑,思绪飘渺,“因为我们总说要不畏浮云遮望眼,却始终逃不过红尘世俗的定义吧。
不然,哪有那么多的人为了权力头破血流?”
“道理我明白。”顾明臻将书放下。
“可,有的人是主动去追逐这种掌握定义的高度;有的人,就像您,当然还有我也是。
虽然总说宁安顺心开心就好……”她顿了顿,“但是,他被封为巡检史,您也是开心的吧?”
“这算不算也是这一种呢?”
“好啊,敢情绕了一圈打趣我呢!”
顾明臻脸颊微红,“没有啦,我是觉得我们都是凡夫俗子,好像都逃不过被俗世规训。”
“噢?此话怎讲?”宁思询问道,合茵虽然听不懂,但是躲在后山里,却下意识想听下去。
“我记得三妹妹刚被册封为侧妃那会。”
“那天我劝她好好想想,其实我后来想了想,如果她一开始就被封为正妃,我一定不会那么劝。”
就像知道谢宁安也有站队一样。
“因为我在的认知里,侧室永远低于正室。
我总是执着于三妹妹被赐婚的身份不是正妻。看到她粉色的嫁衣心里也是刺痛。
甚至按理来看,她更先认识信王。却因为身份低于熊小姐,将来所处的位置,是侧妃。
可是现在回头看,这些东西,好像都是,都是他们,给我们所制定的。
妾就是地位低的,得是他们赋予的‘正妻’才是高等的。
这又是谁的规定呢?
所谓‘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不就是讲这种关系。
有了赋予和‘被’赋予,所以才会有尊卑。”
今日阳光不大,合茵觉得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但是她不懂,所以继续听下去。
“不畏浮云遮望眼,说的容易做时难。
我们虽说幸运能多读上书,却也都是教人为臣为子的。
我在想,臣子之于君主,是不是也算得上妻之于夫君,妾室之于妻室。”
宁思赞同点点头:“将自己的喜怒哀乐交由他人评判和主宰,就是下策。”
合茵心怦怦跳着,她没读过书,大夫人和少夫人说的,是不是就是她这样。
她总怕离开三少夫人就不能活,所以任打任骂,这是她的命运。
做的不对就招来责骂,不正是将自己的喜怒全系于主子一念之间吗?
因着这事,她懂了这个念头,只盼着能尽早脱离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