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何云棠眼睛就没离开过她。
“所以啊,前两天你写的那封信,就是让他们专程送这条鱼来?”
她边走边歪着头。
“可就一条啊?宰相府那么多人,一人掰一口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越想越迷糊。
姜袅袅抿嘴一笑。
“等到了你就明白啦。”
这话说得神神秘秘,何云棠更抓心挠肝了。
她张了张嘴,想再问。
可看姜袅袅侧脸绷得紧,又把话咽了回去,只加快几步跟上。
到了宰相府门口,何云棠抢着上前招呼管家。
她挺直腰背,扬起声音,朝门内抱了抱拳。
“烦请通禀一声,前日来过的两位姑娘,今日又来了。”
管家点点头,让俩人在门房外稍候。
他朝旁边侍立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那人立刻端来两盏凉茶,又退到廊柱后站定。
他刚转身往里走,迎面撞上吴鹏飞。
两人几乎同时收步,管家脚下一滑。
“大公子!”
管家吓一哆嗦,立刻弯腰作揖。
“慌什么?”
吴鹏飞挑了挑眉。
他身着月白直裰,腰间玉带温润无光。
袖口垂落时,露出一截骨节分明的手腕。
管家赶紧把情况说清楚。
“上次来的那两位姑娘,又来了,指名要见夫人。”
吴鹏飞一听是她们,嘴角立刻扬了起来。
“妈那边我来通知。你先去前厅备茶,把人请进去。”
俩人坐在厅里,屁股还没捂热。
忽然门口人影一晃,脚步声不疾不徐。
俩人同时抬头。
来的不是吴夫人,是吴鹏飞本人。
何云棠盯着他瞧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
一把拽住姜袅袅袖子,赶紧站起身。
“吴公子好!”
吴鹏飞笑着颔首,目光却落向姜袅袅。
“家母马上就到,请二位别拘束。”
“没事儿,真没事儿!”
何云棠笑呵呵地应着。
等吴夫人落座后,她和姜袅袅才一左一右,轻轻坐下。
三人坐一块儿,气氛却有点僵。
谁也不多说,就吴鹏飞随便扯了两句家常。
话音还没落地,就听见外头传来慢悠悠的脚步声。
门帘一掀,吴夫人扶着丫鬟的手,慢慢走了进来。
今天气色不太亮堂,眼底发青,眼下泛着淡青影子。
看见姜袅袅,勉强扯出个笑。
“哟,是姜姑娘和何掌柜来啦?”
“今儿怎么想起来登门?”
等吴夫人挨着主位坐定,姜袅袅才抬手朝外头一示意。
两个粗使婆子立马抬进一个沉甸甸的厚木桶。
姜袅袅亲手掀开被子,一股子冷气窜出来。
窗棂上刚凝起的水珠滑落。
几个人齐齐打了个哆嗦,连呼吸都顿了一下。
吴夫人下意识拢紧肩上披的灰鼠皮斗篷。
“哎哟,这……是啥东西?”
吴夫人眯着眼问。
姜袅袅没急着答话,只蹲下身,手指稳稳抠住桶盖边缘,轻轻一掀。
“嘶。”
白雾噗地喷涌而出,又浓又密,直往人脸上扑。
几个丫鬟不约而同屏住呼吸,后退半步。
大伙儿本能地往后一缩,退了两步。
等那股子寒气散得差不多了,才敢重新围上前。
吴鹏飞低头盯着自己靴尖,发现上面覆着一层细密水珠。
他抬手抹了一把,指尖冰凉。
低头一看。
桶里蜷着一条大鱼,足足有半个人长!
鱼身微微起伏,鱼鳃缓慢开合。
吴夫人和吴鹏飞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茫然。
“这鱼……叫啥名儿?咱咋从没见过?”
吴鹏飞也懵了。
他逛过京里大小酒楼、见过南来北往的稀罕货。
可这么大的、带银鳞的鱼,真是头回见。
这些年,上门送礼的人就没断过。
吴鹏飞盯着那条鱼,声音不高不低。
“姜姑娘,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可咱也没帮过你啥忙,你一下送来这么大个冰疙瘩,图啥?”
姜袅袅没绕弯子。
“听说吴夫人这几日躺下就睁眼,半夜数羊数到天亮。我就让船队连夜赶海,捞了一条活的三文鱼回来,肉嫩,油香,富含什么……哦对,脑黄金,最养神安眠。今早刚上岸,冷链直送。”
何云棠立刻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