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晶莹的琥珀静静悬在枝丫间,里面沉睡的女性精灵面容恬静。
奥林呆呆地看着那块琥珀,嘴唇微微翕动,却没有再发出声音。
他那双总是透着威严的眼睛里,此刻盈满了痛苦。
周围的木精灵们互相对视,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随意开口,但私下的低语却像风吹过树叶一样,在队伍中迅速蔓延开来。
维克多躲在人群后方。
【荒野代行·伪血亲眷】悄然发动。
无形的波动顺着地下的树根网络蔓延出去,如同一个超级窃听器,将周围精灵们细碎的低语声,统统捕捉了过来。
无数只言片语在维克多的脑海中快速重组。
“那是瓦埃莉亚大人……艾洛恩的母亲……”
“艾洛恩大人可是百年来最耀眼的天才啊!七岁就职德鲁伊,九岁晋升护林者,十五岁就成了最年轻的荒野行者!”
“如果不是那年深渊恶魔进犯怒风大林地……瓦埃莉亚大人为了掩护他,心脉被深渊能量侵蚀,怎么会变成这样……”
“为了救她,奥林先知甚至私自挪用了世界树的琥珀,耗干了整个大林地的月亮井……”
“后来他们母子就失踪了。奥林大人也因此被长老会剥夺了自然先知的头衔,降级成了守护者……”
一段尘封的往事,在维克多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好大一个瓜。”维克多心里暗自震惊。
十五岁的荒野行者,什么概念?
放到光明教会里就是异端裁判所的裁判长。
这天赋简直高得离谱。
相比之下,那些所谓的教会天才都得靠边站。
他偷偷瞥了一眼站在最前面的奥林。
老德鲁伊此刻的身体微微佝偻着,脸上的震惊和痛苦做不了假。
维克多在心里点了点头,排除了这是个圈套的可能。
如果奥林提前知道这个死灵法师就是自己的亲外甥,绝对不会大费周章地请自己这个人类外援来帮忙。
这老头,是真的被蒙在鼓里。
“舅舅,你一定很想她吧。”
树梢上,艾洛恩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众人。
他不再看那块琥珀,而是慢慢举起了双手。
左手,是纯粹到极致的翠绿,那是他身为天才德鲁伊引以为傲的自然之力。
右手,则是浓稠如墨的灰黑,那是他在无数个日夜里疯狂钻研的死灵气。
为了复活自己的母亲,不惜投靠曾经的死敌“永生教会”。
哪怕被冠以“堕落者”、“背叛者”的名号,也在所不惜。
这两种截然相反、如同水火般互不相容的能量,此刻却在艾洛恩那略显病态的癫狂中,被强行推到了一起。
“滋呲——”
生与死的能量在他的掌心间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周围的光线似乎都因为这种冲突而产生了视觉上的扭曲。
慢慢地,在两股能量疯狂的互相吞噬和揉捏下,一颗深绿色的能量球在艾洛恩的双手间凝聚成型。
它没有自然之力那种充满生机的翠绿,也没有死灵气那种让人绝望的灰败。
那是一种带有些许诡异和深邃的颜色。
和之前那些藤蔓憎恶身上散发出的绿色幽光很相似。
维克多眯起眼睛。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竟然从那颗深绿色的光球里,实实在在地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
光球的表面不时鼓起一个个细小的凸起,就像是里面包裹着一颗正在强健跳动的心脏。
“你看看。”
艾洛恩将那颗光球举高,脸上露出了一个让人心里发毛的癫狂笑容。
“自然与死气完美结合!这不正是你们自然流派一直挂在嘴边的教义吗?生命的循环!生与死、枯与荣在我手里达成完美的闭环!生生不息、枯荣交替!”
艾洛恩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对自然议会那些刻板教义的疯狂嘲弄。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扎进在场每一个德鲁伊的心里。
“今天你们的运气真的很不错。”艾洛恩俯视着树下的联军,眼神中满是傲慢与蔑视。
“你们有幸站在这里,亲眼见证我解开这道困扰了精灵上万年的生死奥秘!”
他指了指脚下那棵庞大的“王冠之心”,以及周围满地的碎骨。
“正是因为我将这棵古树庞大的自然底蕴,和我提炼出的死灵气完美结合,才能如此高效地制造出那些骷髅兵,才能给藤蔓憎恶提供源源不断的恢复能量。”
艾洛恩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蔑。
“不然,单凭我一个人,如何将你们这群所谓的精锐,打得像丧家之犬一样节节败退?”
狂妄。
极度的狂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