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天空黑得像一团墨水。
号角声准时响起,部队再次开拔。
踩着冰冷的沙子,队伍继续朝着沙地中心挺进。
到了上午十点,太阳已经爬得老高。
空气被烤得扭曲起来,远处连绵的沙丘在视线里晃晃悠悠。气
温开始变得烫人。
中军马车停了下来,甚至都不需要额外的命令。
大家就都知道是时候,就地扎营了。
士兵们熟练地在背阴处搭好帐篷。
早餐外出的侦查小队也陆陆续续赶了回来。
他们牵着马,满身都是灰黄的沙土,看起来疲惫不堪。
维克多靠在一处木箱旁,喝了一口水袋里的凉水。
他的目光习惯性地在营地里扫了一圈。
十五个,二十五个……数到最后,他微微挑了一下眉毛。
少了一支五人小队。
今早凌晨,除了一支12人的狮鹫编队外,地面部队是整30人。
分三个方向出去探查。
平常回来的时候,都是以五人为一组。
应该是等到光线条件逐渐变好后,化整为零各自散开的。
现在快到吃饭时间了,只回来了25人。
不过维克多并没有声张。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也有可能是特别的安排。
毕竟很久没有传来沙虫的情报,可能远在瓦伦城的参谋或是军师调整了策略。
饭刚吃完,正是一天中最热也是最容易犯困的时候。
维克多却注意到,那些刚刚休息没多久的侦查人员,又开始默默地整理马鞍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今天他们休整的时间特别短。
几个人凑在一起低声说了两句什么,便翻身上马,顶着能把人晒掉层皮的毒太阳,再次匆匆撒向了周围的沙海。
直到晚上八点多。
太阳落山后,沙漠里的风瞬间变得像冰刀一样。
大部队早就完成了今天的第二次扎营。
白天出去侦查的人员,也都哆嗦着身子,陆续回到了营地。
可是,早上未归的那五个人,依旧没有回来。
很明显,发现不对劲的不只是维克多一个人。
晚饭的时间到了。
营地里点起了许多篝火,火苗在冷风里剧烈地摇晃着。
以往这个时候,士兵们虽然累,但总会放松下来。
大汉们会凑在一起,大口嚼着肉干,大声吹嘘着以前在酒馆里的艳遇,或者抱怨几句糟糕的天气。
但今天的篝火旁,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看不见也摸不着的紧张感。
那些士兵坐在火堆边,手里捏着半块硬邦邦的黑面包,半天都没有往嘴里送。
也有人正用力地搓着双手,眼神完全没有看火堆,而是不受控制地往营地外面那片死寂的黑暗里飘。
“还没回来……”一个年轻的晨露城士兵压低了嗓子,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
“闭嘴。”旁边的大胡子老兵狠狠瞪了他一眼,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
但老兵自己的手,却紧紧攥着腰间的剑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整个营地的人都在窃窃私语。
原本那种‘疲惫却松弛’的氛围,犹如被某种不可见的冰冷霉菌悄然附着。
它将空气中的松弛一点点蚕食殆尽,最终变质成了令人窒息的猜忌与不安。
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或者马匹打个响鼻,都会引来十几道紧张的目光。
到了晚上十点,宵禁的命令传了下来。
营地里彻底没了声音,连火堆都被扑灭了。
但黑暗中,那种恐慌的情绪却像是疯长的野草,迅速在每一个帐篷里蔓延开来。
再也不会有人天真地以为,那支五人小队是在执行什么特殊任务了。
在这片白天能烤熟活人,晚上又能把人的骨头冻僵的沙地里,没有任何人能连续在外面侦查十九个小时不回营。
每支侦查小队出发前,都会配备一个寻位罗盘。
只要低头看一眼,罗盘上的指针就能清晰地标出他们和大部队的相对位置。
他们不是没回来,而是回不来了。
维克多独自坐在帐篷里。
【荒野代行·伪血亲眷】,激活。
无形的波动贴地蔓延出去。
他的听觉瞬间被拉长,穿过了几层帆布,清晰地捕捉到了不远处几个帐篷里的低语声。
“那五个人……带队的可是个秘银级的好手。”
一个有些绝望的声音传进了维克多的耳朵。
“底下四个兄弟也全都是黄金级!就算他们倒霉,迎头撞上了那头快六阶的渊噬沙虫,总能跑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