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欺;你对它怀柔,它可能琢磨着怎么反咬一口,吞掉你带去的所有好东西!”
道长看着扶苏逐渐苍白的脸色,语气放缓了些,但依旧坚定:
“公子,老夫问你,若有一饿狼扑向你父皇,你是先跟它讲‘仁爱’,还是先拔剑斩之?
身毒于大秦,此刻便如那未知的野兽。我们此去,首要任务是探明虚实,若其为善,自然可以贸易交往;
若其为恶,或怀璧其罪,那么,确保大秦利益、取得所需之物,便是第一要务!手段或刚或柔,需审时度势,但绝不可被‘仁德’二字缚住手脚,误了大事,乃至害了自身性命!”
他最后的话,几乎是一字一顿:“心存仁念是君子之德,但拘泥仁念而不知变通,乃是取祸之道。这世间,先有生存与强大,而后方有资格谈论如何仁德。”
扶苏浑身一震,如遭雷击。道长的话,像一把重锤,敲碎了他某些固守的象牙塔。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所学的那些经典大义,在道长这番基于生存现实的犀利剖析面前,显得如此……空洞乏力。他放在膝上的手,握得更紧了,指甲几乎嵌进肉里,显示出内心的激烈挣扎。
凌哲也听得心神震动。他看着道长,此刻的老道,哪里还有半点街头调戏靓女的痞气?那清醒到近乎冷酷的认知,对局势一针见血的判断,以及对不同思想工具(儒与法、仁与霸)适用场合的精准把握……这老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小院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三个人沉重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的市井喧嚣。
关于仁德与现实的辩论暂歇,但行动的阴云,却更加浓重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