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你，那是贫道年轻时，跟人抢过馒头，跟狗抢过骨头，跟土匪拼过刀子，跟官府躲过猫猫，走遍大江南北，坑过……咳咳，是‘度化’过无数痴男怨女、达官贵人，一点一点攒下来的！”

    “你这‘宝镜’里的东西，或许高深，或许新奇。但真正能在这世上活得滋润、把事办成的，不是你知道多少别人不知道的玩意儿，而是——”

    道长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凌哲的胸口（心口位置）：

    “这儿，有没有货。”

    “是应变之智，是察言观色之能，是揣摩人心之巧，是随机应变之急，是……脸皮够厚、心够黑、嘴够甜、腿够快！”

    “这些，你那‘宝镜’能教你吗？”

    凌哲被道长这番话震住了，呆呆地看着他。

    道长看他那副样子，嘿嘿一笑，继续“教育”：

    “你看看刘老三！”

    “他有什么‘宝镜’？他认识几个字？他懂什么天下大势？”

    “可这一路，套消息、拉关系、胡搅蛮缠、插科打诨，哪一样他不是做得风生水起？”

    “靠的是什么？就是贫道说的那些！是他沛县街头几十年摸爬滚打练出来的‘真本事’！”

    “还有扶苏那小子，以前是个书呆子，现在不也学会装深沉、学骂人、甚至知道心疼家当了？这就是长进了！”

    凌哲顺着道长的目光，看向前面正跟一个路过的本地小贩连比划带笑、似乎又用半块盐换来了什么小玩意儿和几句闲聊的刘邦；又看了看旁边虽然沉默但眼神坚定、努力适应着一切的扶苏。

    心里那点因为“电量”而起的焦虑和虚无，似乎被冲淡了一些。

    是啊。

    手机没电了，知识储备有限了。

    但我还有眼睛，能观察。

    还有耳朵，能倾听。

    还有脑子，能分析。

    还有……这帮虽然不怎么靠谱、但关键时刻或许顶用的队友。

    还有这一路走来，被逼着学会的丛林生存、简易伪装、基础外交（忽悠）、以及……越来越厚的脸皮和越来越灵活（堕落）的道德底线。

    位面直播间：

    《道长の人生哲学课》

    《真本事：脸厚心黑嘴甜腿快》

    《凌哲：好像……有点道理？》

    道长看他神色松动，最后补了一句：

    “所以啊，凌小子。”

    “别老惦记着你那‘宝镜’还有多少‘仙气’。”

    “把心思收回来，放在眼前，放在这些人身上，放在你要办的事上。”

    “该忽悠时就忽悠，该装逼时就装逼，该跑路时就跑路！”

    “大不了，搞砸了，咱们再想别的辙！”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贫道……和蒙恬樊哙他们顶着吗？”

    “你慌个球！”

    说完，道长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到前面去了，留下凌哲在原地慢慢消化。

    凌哲摸了摸怀里只剩19%电量的手机，又看了看前方尘烟中若隐若现的、据说无比繁华的华氏城轮廓。

    深吸一口气。

    罢了。

    外挂快没了，那就……

    试试靠自己的“真本事”吧。

    他快走几步，追上刘邦，低声问：“刘兄，刚才跟那小贩聊啥呢？有啥新消息？”

    刘邦得意地扬了扬手里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糖块的东西：“嘿嘿，用半块盐换的！这叫‘古尔’，甜得很！

    那小贩说，华氏城最近可热闹了，庆典要持续半个月！

    除了各地来的商贾奇人，听说还有‘西边大月氏’的使团也要求！好像是要跟难陀王谈什么……买卖马匹和结盟的事！”

    西边大月氏？

    凌哲心中一动。这又是一个新变量。

    他点点头，将信息记下。然后，开始跟刘邦低声商讨，进城之后，如何利用“宾客”身份，尽快摸清王都情况，找到那个叫“苏帕”的小吏，以及……如何用他们现在几乎为零的“本金”，在短时间内，撬动最大的“关注”和“机会”。

    电量不足的手机，被暂时抛在了脑后。

    前方的路，还得靠自己的腿去走。

    忽悠的戏，还得靠自己的嘴去演。

    华氏城，我们来了。

    带着空空的口袋，和……或许还没完全准备好的“真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