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新兆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那只还能动的左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裤子。
李有强说的都是实话,刘二芸确实带走了他的工资卡和全部存款,小艳更是自他瘫了,一次都没来看过他。
曾经那些 “以后好好孝敬你” 的好话,如今想来,全是谎话。
前几天张兰芬那句 “找个护工” 的话,他其实听进去了。
他心里还存着一丝念想,觉得刘二芸只是暂时去照顾女儿,等小艳坐完月子,也就一两个月的时间,他找个护工就找到她回来,总会回来的。
找个护工他自己也方便,吃喝拉撒不用看老二家的脸色。
可那天他们找去小艳家,想找刘二芸拿回自己的工资卡拿点钱请护工,小艳却只说她妈不在家,连面都没露。
前几天老二又去了一趟,还是没见到人。
今天一早,他特意让李天荣再跑一趟,无论如何也要把工资卡拿回来。
在这么拖下去,李天荣这白眼狼又要冲他发火了。
可眼看日头都过了晌午,李天荣还没回来,李新兆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老二家在他耳边说的刘二芸跑了这样的想法更是根植在他的脑海里。
刘二芸怕是早就知道他瘫痪了,借着照顾女儿的由头躲了起来,根本就没想再跟他过下去。
可是他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李天富听到这里也皱起了眉头。
“爸,虽然我不给你养老,但是你工资卡这个东西谁给你养老你应该给谁。如果刘二芸一家不打算为你负责,你应该想清楚。没钱傍身寸步难行的道理。”
李有强在一旁嚷嚷着:“爷爷,你看大爹说的,你就是老糊涂了,外面的女人你也相信,你最后还不是要靠我们这些家里人照顾。”
李天富觉得这李有强太聒噪了,拿出一张两斤的肉票和三块钱拿给李有强,“去买点肉买点菜,我今天中午在这吃。”
李有强接过钱和票也不再多说,转头就高高兴兴的出门了。
看见李有强走远,李天富这才问:“爸,是你自己搬来这间小房间的?”
李新兆听着大儿子关心的话,心里泛酸:“是老二家两口子给我弄过来的,他们想住我的大房子。”
“待会儿我让他们给你搬回去。”说完李天富又语重心长的说道:“这次刘二芸要是真跑了,你就及时跟她办了离婚手续,不要跟他们纠缠。”
李新兆听到这,气愤的说:“我没和她结婚,我们两个就是开了两桌席面,没领证。”
李天富有些意外,当初他爸可是跟他们闹翻脸的,为了那个女人,居然没领证。
李新兆:“我担心以后死了去了地底下你妈不会放过我,我不敢领证。”
李天富一阵无语,但是心里也好受了些。
他今天过来一是来看看李新兆,二是希望他养老的事情能定下来,以后不要再去打扰他们一家,三是骂老二一顿。
“那你以后就守好你的钱,工资房子在你手上,老二两口子能不好好伺候你吗?你这些年忙活着养活别人的孩子也没见人家来看看你。”
李新兆愣了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他这辈子精明小气,就是到老了被猪油蒙了心,一门心思扑在刘二芸母女身上,觉得这女人在自己面前讨巧卖乖,跟他死去的老婆子一点也不一样,倒忘了自己还有这么个筹码。
“还有,” 李天富话锋一转,“等会儿老二回来了,我得好好骂他一顿。他要是还认你这个爹,就踏踏实实地伺候你,你的便宜都让他占,我不占一份,别老是到我家去闹事。”
李新兆低着头,身上又开始痒了。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洗过澡了,天天在床上打滚能不痒才怪。
李天富一眼就瞥见父亲下意识耸肩挠痒的动作,立马会意过来。
他没多说什么,只是问道:“是不是又痒了?老二多久没给你洗澡了?刚给你挠指甲盖上都是泥。”
李新兆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喘了口粗气:“一个多月没洗过了。”
之前刘二芸在虽然也不是经常洗澡,但好歹还给他用毛巾擦身子。
现在老二家伺候他,连刷牙洗脸都省了。
李天富没嫌脏,手掌贴着他的后背,隔着衣服力道均匀地轻轻抓挠着。
“待会我烧点水给你洗一下,好好洗个澡就不会痒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和。
李新兆的鼻子一酸,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老伴死后他精明小气全用在自己儿女孙辈身上,老大家几个孩子更是没吃过他买的一块糖,却唯独对刘二芸母女大方,没想到最后还是老大过来看他。
他默默的点点头。
李天富也不闲着,出门提着水桶就烧水去了,一个月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