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妹几个进来就看到摔在地上的张婆子，习惯性的缩着脖子。
张婆子生气的站稳身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艳梅的鼻子就骂：“你这个赔钱货，居然敢踹门！反了天了！看我不打死你！哎哟。摔得我屁股疼啊！”
说着就扬手朝艳梅打去。
这一巴掌毫不犹豫，艳梅抬手挡了一下，小臂被扇得生疼。
“你还敢挡，我今天不打你，我就不是你奶。”
里面听到声音的张家父子也走了出来。
赵阿秀看见他们下意识的挺直脊背。
心里给自己加油鼓气：他们动手就打他们，打他们，打他们。
极度的紧张让她不停的吞咽着口水。
扑过去的张婆子已经被艳梅两手擒住她的手腕。
“是你们不开门我才撞的，四妹都冷病了。”艳梅紧紧抓着她的手，语气毫不示弱。
张老头皱着眉头出来大声呵斥道：“艳梅，你干什么？还不放开你奶。真是越大越无法无天了。”
艳梅耿直的说了句：“我们就是想进来，我都叫门叫了十多分钟了。你们就是故意把我们关在外面。”
“关你们怎么了？就是让你们在外面反省，长长记性，这个家我说了算。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张老头盯着赵阿秀。
赵阿秀被盯着有些习惯性的害怕。
张银柱也一脸嫌弃的看着她。
瞪着她们娘几个，语气恶劣：“吵什么吵，电视正好看，闹得鸡犬不宁，在外面待会又冷不死？艳梅你还不撒开你奶，简直不像样。”
艳梅接连被说，只能松开张婆子。
赵阿秀看着眼前这三个冷漠的人，他们什么都关心，唯独不关心眼前的几个大活人的死活。
小四还在咳嗽，这孩子应该是冷到了。
她心里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失，她紧紧攥着小女儿的手。
从今往后，她再也不会一味忍让，她要护着自己的四个女儿，让这里成为她们的家。
张老头看着赵阿秀一脸的不爽：“银柱媳妇，你什么眼神？”
张婆子得了自由，撸着袖子就想过来扇赵阿秀一顿。
大的不安分了，带着小的闹事，就该先打大的。
“你个丧门星，看我今天不扇你一顿，搅得家里鸡犬不宁的。还敢这样看着你爹。”
张婆子说着就按了上来。
赵阿秀拉着孩子躲到一边，让老婆子扑了个空。
艳梅又上前拽住了张婆子：“奶，你不要打我妈。”
“好啊，丧门星生的赔钱货，要不是你们几姊妹，我们家孙子早来了。当初就不该心软，全部丢到娃娃山才清净，我今天就好好收拾你们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张银柱也在一旁看得来火，转身去柴堆拿了一根指头粗的柴。
很明显这柴是要打在艳梅身上的。
棍子毫不留情的打在艳梅手臂上：“艳梅，还不放开你奶，真是不打你你就要上天了。”
张银柱接着第二棍子就打了下去。
艳梅被打得叫了一声，松开了张婆子。
张老头站在后头嫌弃地盯着几人，冷漠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给我打，婆娘不打不听话，女儿不打不孝顺。明天别给艳梅吃白米饭，吃窝窝头就行了。给你享福还翻天了，就是贱皮子，欠收拾。”
张银柱还想打艳梅，张婆子则是朝着赵阿秀走过来。
今天她已经够气了，现在正是出气的好时候，打一顿能老实很久。
赵阿秀看着那棍子又要打下去，大叫一声：“艳梅，你不会躲啊！把那狗砸种推开。”
赵阿秀也一把把张婆子推开，张婆子一个不察被推倒在地上。
又摔了个脚朝天。
艳梅看见赵阿秀的动作，硬生生又被打了一下，一把扯过张银柱手里的棍子。
张银柱扯着另外一头，艳梅使劲一拉，棍子就脱离了张银柱的手。
随着母亲嘴巴里那句狗砸种一出，父亲在她心里的权威也随着被夺过的棍子消失。
她似乎意识到，这个男人还没有她力气大。
印象中，父亲好像从来没有扛过什么重物，都是爷奶和母亲在干。
等她们姐妹大一点后就只有母亲和他们干。
父亲就躲在后面，只会动嘴。
但是饭桌上，所有好吃的白米饭都是爷爷和父亲先吃。
她们基本也是这几年才吃上白米饭，偶尔也要掺着玉米碎和窝头。
她心里从来没想过凭什么？只有为什么？
爷奶说因为她们不是儿子是赔钱货，多吃一口都是亏本的。
现在她心里想着的是凭什么？
凭什么他们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