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仿佛要杀人一样的张起灵。
“小哥这状态,今晚适合出外勤吗?”
“适合,太适合了。”
姜瓷转过头,看着张起灵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忍不住偷笑了一下。
“他现在身上憋着一肚子的火没处撒呢。这辆不长眼的破公交车,今天晚上怕是要倒八辈子血霉了。”
半个小时后,四合院的垂花门前。
胖子早早地把那辆从二手车市场淘来的黑色切诺基停在了胡同口。
当他看到从大门里走出来的两个人时,眼睛瞬间就直了。
没有穿那些笨重的下地装备,也没有穿什么夸张的道袍法衣,两人竟然不约而同地换上了一身极具现代都市冷酷风格的战术风衣。
姜瓷穿着一件修身的黑色及膝皮质风衣,腰间束着一根黑色的战术腰带,勾勒出盈盈一握的纤腰。
脚上踩着一双过膝的黑色平底战术靴,一头乌黑的长发被高高扎成了一个利落的高马尾。
平时那个娇滴滴、动不动就喊“老公抱抱”的小姑娘,此刻气场全开,宛如一个从赛博朋克世界里走出来的暗夜女猎手。
而在她身边,张起灵同样是一袭剪裁极其贴身的黑色长款风衣,内搭着黑色的高领毛衣,将他那犹如雕塑般的冷硬线条完美展现。
最要命的是,他的后背上,背着那把用黑布重新包裹好的黑金古刀。
清冷的月光洒在他那张毫无波澜、却俊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
“铮~~”
张起灵随手将黑金古刀在半空中挽了个刀花,沉重的刀身割裂空气,发出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低鸣。
他的眼神,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既然那些不知道死活的恶鬼打断了他的好事,那今晚,就用它们的魂飞魄散,来平息张家族长的怒火。
“咕咚。”
胖子咽了口唾沫,在心里默默给那辆375路公交车点了根蜡。
惹谁不好,非要惹一个欲求不满的百岁老人和一个爱财如命的红衣鬼后。
这已经不是物理驱鬼了,这简直就是单方面的降维屠杀啊!
“上车!出发!”
姜瓷拉开车门,霸气地一挥手。
午夜十一点四十五分,海淀区圆明园公交总站。
冬夜的这里,荒凉得像是一片坟场。
远处的圆明园遗址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些残破的剪影,周围连个路灯都没有,只有一片不知从哪儿飘来的浓重白雾,将整个车站笼罩得严严实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和潮湿的霉味。
“吱嘎~~”
切诺基停在了距离车站一百米开外的隐蔽处。
三人下了车。
胖子从后备箱里摸出一把改装过的双管猎枪,里面塞满了泡过黑狗血和朱砂的特制子弹。
虽然知道有小哥和小嫂子在,但这可是折了那么多大拿的凶地,胖子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小嫂子,咱们怎么搞?”
胖子压低声音问。
“不搞那些弯弯绕绕的。”
姜瓷双手插在风衣的口袋里,踩着战术靴,不紧不慢地走进了浓雾之中。
“既然是公交车,那咱们就按规矩来——买票,上车。”
两人跟着姜瓷,来到了那个锈迹斑斑的站牌下。
周围静得可怕,连一点风声都没有。
张起灵站在姜瓷身侧半步的位置,右手已经握住了背后的刀柄。
他那超出常人数倍的感知力,清晰地捕捉到了浓雾深处,那一股正在迅速逼近的、极其庞大且阴冷的怨气。
“来了。”
张起灵低声说道。
话音刚落,“嗡~~呜~~” 一阵老旧发动机不堪重负的轰鸣声,忽然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紧接着,两束惨白、昏暗,像是死人眼珠子一样的车灯,从浓雾的最深处缓缓穿透而出。
一辆极其破旧的老式铰接公交车,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像是一头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巨兽,缓缓停在了站台前。
车身上沾满了已经发黑的暗红色污渍,车窗玻璃碎了大半,上面隐约还能看到一个个带血的手印。
而车头上方那块电子显示屏,并没有亮灯,而是用红色的油漆,歪歪扭扭地写着三个大字: 375。
“嘎吱!”
极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公交车的前门,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缓缓向两侧打开。
一股冰冷刺骨的阴风从车厢里吹了出来,夹杂着女人的哭泣声和诡异的笑声。
胖子握着枪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车里的怨气太重了,光是站在门口,就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被冻结了。
“欢迎乘坐……末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