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人为了获得长生、为了抵抗记忆的衰退,世世代代都在服用那种致命的丹药。但这种逆天改命的代价是巨大的。一旦他们的寿命走到尽头,或者体内的药性失控,他们就会发生恐怖的异变,变成毫无理智的怪物。”
“为了防止族长死后变成怪物祸害世间,他们定下了残酷的族规。在族长临终前,必须由下一任继任者,亲手斩下他的头颅,封存在这古楼最底层的容器里。这就是他们守护的终极秘密,也是他们无法逃脱的诅咒。”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盗墓贼看到宝藏的狂喜,只有一种被历史的沉重碾压在胸口的窒息感。
老九门为了这个长生秘密争得头破血流,汪家人为了这个秘密不惜填上无数条人命。
可谁能想到,这所谓长生的尽头,根本不是羽化登仙,而是变成一个个装在罐子里的畸形怪物,在这暗无天日的地底,忍受着永恒的煎熬。
“踏、踏、踏。”
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张起灵提着黑金古刀,越过众人,独自一人缓缓走向了大殿中央的那排祭台。
他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黑眸中,此刻翻涌着一种足以将人吞噬的孤寂与悲怆。
他看着那些木牌上的名字,看着那些浸泡在防腐液里的畸形头颅。
这就是他的家族,这就是他生来就要背负的宿命。
百年光阴,他在风雪中独行,失忆、寻找、再失忆。
他以为自己只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可当他真正站在这里时,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沉痛,却犹如利刃般将他的心脏割得鲜血淋漓。
他是张家最后一代“张起灵”。
站在这里,他就像是一个孤独的守墓人,面对着满天陨落的群星,送别了整个家族的黄昏。
张起灵走到那排祭台的正前方,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撩起那件黑色连帽衫的下摆,双膝弯曲。
“扑通”一声。
这位哪怕面对远古蛇母、面对万千尸潮都未曾弯过脊梁的绝世强者。
在这片肃穆的宗祠大殿里,面对着列祖列宗的牌位和头颅,重重地跪了下去。
他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石地板上,脊背弯曲,额头狠狠地磕了下去。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磕头声,在大殿内回荡。
这是对先辈的祭奠,也是对他那段被操控、被牺牲的黑暗宿命,做最后的告别。
吴邪看着这一幕,眼眶瞬间红了,他猛地偏过头,不忍再看。
胖子也默默地摘下了头上的防毒面罩,收起了所有的嬉皮笑脸,神色肃穆地站在原地。
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黑瞎子,也摘下了墨镜,低头默哀。
然而,就在张起灵磕完第三个头,准备起身的时候。
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伴随着一阵淡淡的、属于彼岸花的幽香,一袭暗红色的身影,径直走到了他的身边。
是姜瓷。
她没有高高在上地站在一旁旁观,也没有用那种悲天悯人的语气去安慰他。
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
这位心高气傲、连天地都不放在眼里的红衣鬼王,竟然挨着张起灵的肩膀,同样双膝弯曲,毫不犹豫地跪在了那冰冷的地板上。
张起灵猛地转过头,那双通红的黑眸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你……”
“嘘。”
姜瓷伸出一根白皙的手指,轻轻按在张起灵有些苍白的薄唇上。
随后,她伸出手,当着满殿张家先祖牌位的面,霸道地、紧紧地握住了张起灵那有着奇长双指的右手,十指相扣,死死纠缠。
姜瓷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半点敬畏,反而透着一股傲视苍生的凌厉与威严。
她的目光扫过那些神龛上的灵位,扫过那些泡在罐子里的畸形头颅。
“张家的各位先祖,你们在天有灵,今天都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
姜瓷的声音清冷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灵魂法则,在空旷的大殿内轰然作响。
“你们张家欠天下的,早就还清了。你们造的孽,流的血,也全都埋葬在这座破楼里了。”
“旁边这个男人,你们叫他张起灵也好,叫他族长也罢。他为了你们这狗屁的秘密,流了半辈子的血,替你们守了百年的门。他尽力了,也尽责了。”
姜瓷握着张起灵的手,猛地收紧,将他的手掌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今天,我姜瓷陪他在这里跪这三个头。就当是断了这最后的一丝因果血脉。”
“从他踏出这扇大门开始。”
“世上再无那个背负着你们张家沉重宿命的工具人。”
“他只是我的丈夫,他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