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们想多了。
刚才还被他们视作猪狗的百姓们,此刻自发地组成了一道人墙。
他们的眼神冰冷,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一名士绅想从一个老农身边挤过去,却被那老农一把推倒在地。
“滚回去!”
老农一口浓痰,狠狠吐在他的脸上。
“你们也有今天!”
侍卫们的动作干脆利落,两人架一个,根本不理会他们的哭喊挣扎。
吴道南被两名身材魁梧的侍卫死死按住。
他那花白的头发散乱下来,如同疯魔。
“放开老夫!”
“啪!”
一名侍卫嫌他聒噪,反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阶下之囚,还敢在此饶舌!”
不过几息的功夫,吴道南连同三十多名跟着起哄的士绅,便被捆得结结实实。
如同死狗一般,被押着跪在了府衙的台阶之下。
他们身后,那座由田契堆成的纸山依旧在熊熊燃烧,火光映照着他们一张张绝望而扭曲的脸。
朱由校缓缓走下台阶,停在了吴道南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刚还义正辞严的老头,声音平静。
“朕,再问你一遍。”
“朕,与哪个民,争了哪个利?”
吴道南抬起头,眼中是无尽的怨毒。
他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落在朱由校的龙靴前。
“昏君!暴君!”
“天下士人,必将人人得而诛之!”
朱由校不闪不避,甚至还低头看了一眼那口血痰,笑了。
“天下士人?”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广场上那数万名百姓。
“你们,告诉朕。”
“朕是暴君吗?”
短暂的寂静后,是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不是!”
“陛下是圣君!是青天大老爷!”
“谁敢说陛下是暴君,俺第一个撕烂他的嘴!”
朱由校转回头,看着面如死灰的吴道南。
“你听到了吗?”
“这,才是朕的子民。”
“至于你……”
朱由校的目光,缓缓扫过跪了一地的士绅。
“……和你们这些所谓的士人。”
“不过是趴在大明身上吸血的蛀虫罢了。”
“既然是蛀虫,那就该被清理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