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于廷的心脏,瞬间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
他能感觉到,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罪……罪臣……罪该万死!”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朱由校淡淡说道:“既然你自己都觉得该死,那朕若是不杀你,岂不是显得朕赏罚不明?”
大帐之内,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魏忠贤在一旁垂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放轻了。
只有诸葛亮,依旧羽扇轻摇,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陈于廷的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他能感觉到,自己裤裆里,已经开始有了一丝湿意。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时,朱由校的声音再次响起。
“不过嘛……”
朱由校拖长了语调,“朕向来有好生之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
“别急着谢恩。”
朱由校摆了摆手,“朕要你,替朕办一件事。”
“朕要你,替朕在扬州,推行新政。”
“清查田亩,然后将那些田亩收归国有。”
“然后按照人口数量平均分发田地。”
朱由校打算以扬州为据点,推行新政。
逐渐推广到整个江南!
陈于廷猛地抬起头。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清查田亩?
还要将田亩收归国有,然后按照人口平均分田地?
这哪里是推行新政?
这分明是让他去刨整个江南士绅的祖坟啊!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敢在扬州城推行陛下新政,第二天,他的尸体就会被挂在知府衙门的旗杆上。
可是……
当他看到主位上那个年轻天子似笑非笑的眼神时。
一股更深沉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得罪了江南士绅,是以后死。
得罪了眼前这位主,是现在就死,而且还是死无全尸的那种!
这个选择题,一点都不难做。
“罪臣……遵旨!”
陈于廷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罪臣愿为陛下马前卒!”
“为陛下在扬州推行新政,扫清一切障碍!”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很好。”
朱由校满意地点了点头。
“朕,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