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儿臣觉的,夷三族,太过严厉了。”
秦始皇带着冷意的眼神扫过来。
扶苏还在继续说着,“将作少府、内史郡守、都水长史,三人渎职,罪在不赦。儿臣不敢为他们求活。但他们的父母,年迈不能荷锄,他们的妻子,深居不知外事,他们的幼子,尚在襁褓——这些人,何罪于大秦?”
“况且现在家国未定,实在是不宜如此。”
边流瑾也走了进来,不由得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不愧是秦朝第一不怕秦始皇的人,这种场景都敢出声。
没看见李斯和蒙毅头都恨不得贴到地板上了吗。
“扶苏,你可知筑阳有多少户百姓。”
“三千一百余户。”
“一户按照五口人来算,那可是一万多人啊!”
“就因为他们的失职就要导致一万多余人流离失所吗!?”
“这期间多少农田和房屋遭到损毁?!”
“这个大坝满打满算才修好一年啊!”
“这其中他们贪墨了多少?!”
“陛下,儿臣不是想抗旨,儿臣只是在想,大秦的律法是想让天下人臣服,还是畏惧?”
“如今大秦刚一统,陛下此举会让大秦的官员觉的为大秦做事稍有不慎,就会祸及家里老小,那他们宁可辞官归隐,也不敢在朝堂之上直言。”
殿内的青铜烛火还在燃烧着,火光摇曳。
“夷三族……改为。三族之中,六十以上、十岁以下,免死。流放岭南。”
“扶苏,殿外跪着到天明。”
扶苏叩首,“是!谢陛下——”
秦始皇走到位置上坐了下来,边流瑾看见也小心的挪着步子走了过去。
“怎么?你也觉的孤的做法有何不妥?”
他摇摇头,就算是心里有,也不敢说出来啊,扶苏是他亲儿子,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
可他是谁啊,说好听点是未来人知道点东西,可万一等他没有了利用价值呢。
“无妨,你直说,孤不怪罪于你。”
“真的啊?”
他小心的试探着,看着秦始皇,企图从他的表情看出点什么来。
“嗯。”
“那我说了啊。”
边流瑾琢磨着开口,“其实我觉的陛下您和扶苏都没有错,只是立场不一样。”
“您希望通过这件事来告诉天下人做错了事情就必须付出代价,可扶苏公子心里牵挂着百姓。”
“这也是扶苏公子在百姓和百官眼里受爱戴的原因。”
“自然是不希望哪些无辜的百姓平白受到牵连的。”
“扶苏仁厚有余,可不够过于狠辣。”
这话边流瑾可不敢接,憋了很久,看了看秦始皇,“陛下,扶苏他还小……”
那可不就是还小么,才十八九岁,在他看来十八九岁能做到这个份上已经很牛逼了。
毕竟他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天天玩呢。
“孤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登基了六年,朝堂上都是吕不韦的人,而后宫是太后的人,那个时候孤是怎么过来的,你知道吗?”
边流瑾愣了一下,摇了摇头,他对秦朝的历史没有了解这么详细,就算看过,也不记得了。
只记得他从小到大都过得很苦,少儿时期为质,少年时期登基,却是个傀儡皇帝。
好不容易统一六国了,却迷上了仙丹,生生的把身体熬坏了。
最后一次东巡,倒在了沙丘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死后李斯和赵高篡改遗诏,赐死扶苏,扶持胡亥上位,三年之后大秦就亡了。
这是大部分人都知道的历史,但秦始皇在期间付出了多少的代价,就只有他知道知道了。
“孤在装,装到所有人都以为孤没有了威胁,这一装就是整整九年。”
“同时,孤也在忍。“秦始皇轻轻一笑,”太后给孤生了两个“弟弟”,嫪毐想让他们登上那个位置,孤也忍了。”
“孤还在等,等一个机会,一个可以吧他们三人全部铲除掉的机会!”
“最后孤成功了。”
边流瑾就在这里静静的听着,没想到老祖宗才13岁就这么能够蛰伏。
一旦出手就是必杀局。
其他人也只看到了他残暴,暴虐,不好的一面。
因为史书由胜利者书写。
而你做的再好的一面,只会沉在海底,等待着游轮。
他不由得感叹,不愧是千古一帝的第一位,无人能够撼动的位置。
这种手段和见识是非常人能够比的了的。
“陛下……”边流瑾的嘴唇微微张了张,看向那个男人,他想说,你的所有抱负与理想,我们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