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平坦的雪原上,面对高速机动的半履带车,他们就是活靶子。
这是一场屠杀。
丁修的车紧随其后。
他没有开枪。
这种程度的战斗不需要他动手。
他看着迈尔指挥着士兵跳下车,用冲锋枪和手榴弹清理残敌。
“别停车!别恋战!”
丁修在无线电里吼道。
“那是前菜!碾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哈尔科夫!”
装甲洪流没有因为这小小的阻碍而停顿。
履带碾过燃烧的残骸,碾过尸体,继续向北狂飙。
上午十点。
部队推进了四十公里。
这种速度让所有人都感到一种久违的眩晕感。
前方出现了建筑的轮廓。
那是哈尔科夫南郊的工业区。
烟囱林立,灰色的厂房在风雪中若隐若现。
“这就是哈尔科夫。”
丁修放下望远镜。
眼前的景象让他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破碎的红砖墙,炸断的铁路桥,黑色的浓烟。
太像了。
太像斯大林格勒的红十月工厂区了。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那种对巷战的生理性厌恶,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下水道的恶臭,赫尔曼死前发黑的伤口,汉斯被炸断的大腿……
丁修的手指下意识地扣紧了扳机。
“头儿,你看那边。”
格罗斯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现实。
在他们前方一公里的地方,苏军已经依托郊区的房屋建立了防线。
几门反坦克炮藏在废墟里,正在向领头的虎式坦克射击。
“当当!”
两发炮弹打在虎式坦克的正面装甲上,被弹开了,只留下了两个浅浅的白印。
那辆虎式坦克的车长显然被激怒了。
炮塔缓缓转动。
“轰!”
一发高爆弹钻进了反坦克炮所在的废墟。
整栋房子像积木一样崩塌了,砖石和人体碎片一起飞上了天。
丁修笑了。
笑得很冷。
“这不是斯大林格勒。”
他对自己说。
在斯大林格勒,遇到这种火力点,他们得用人命去填,得用工兵铲去挖墙角,得像老鼠一样钻下水道。
但在这里。
他有虎式。他有半履带车。
他有足够的弹药。
他是进攻方。
他是那柄锤子,而不是那颗钉子。
“全体注意!”
丁修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冷静。
“展开攻击队形。”
“不需要俘虏。不需要清理每一间地下室。”
“只要看见窗户里有枪火,就用机枪把它打烂。只要看见墙壁后面有人,就叫坦克把它轰平。”
“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这根钉子拔掉。”
“第9连,进攻!”
半履带车群散开,像一张大网,罩向了那个村庄。
车载机枪开始咆哮。
密集的弹雨瞬间覆盖了苏军的阵地,把砖墙打得粉碎,把积雪打得沸腾。
丁修拍了拍克拉默的肩膀。
“冲进去。”
“我们要给伊万一个惊喜。”
半履带车撞开了一堵土墙,冲进了街道。
子弹打在装甲板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是在下冰雹。
“左边!二楼窗户!”
丁修抬手就是一个点射。
三发子弹。
精准地钻进了那个正准备投掷燃烧瓶的苏军士兵的胸口。
那人身子一歪,燃烧瓶掉在自己脚下,火焰瞬间吞噬了整个房间。
“爽!”
格罗斯大笑着,操纵着机枪向街道尽头扫射。
“这才是打仗!这就叫火力压制!让那帮俄国佬也尝尝被压着打的滋味!”
街道上到处都是奔跑的苏军士兵。
他们显然是刚从被窝里或者是早饭桌上被赶出来的,有的甚至连大衣都没穿好。
在他们印象里,德军应该还在几百公里外的顿河边溃逃。
怎么会有党卫军的装甲部队突然出现在哈尔科夫的城下?
这种战略上的突然性,就是曼施坦因送给丁修最好的礼物。
“停车!”
丁修突然喊道。
克拉默一脚刹车,半履带车在雪地上滑行了几米,横着停在路中间。
“下车战斗!”
丁修第一个跳了下去。
他的皮靴踩在混杂着煤渣的黑雪上。
身后的党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