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生路。
“别费劲了,头儿。”
克拉默看着燃烧的火焰。
“我们是孤魂野鬼。孤魂野鬼就该待在坟地里。”
“你是我们的头鬼。你去哪,我们去哪。”
丁修看着这两个混蛋。
看着那一地的纸屑和灰烬。
他感觉喉咙里堵着一块石头,硬邦邦的,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想骂人。想把这两个不知好歹的蠢货打一顿。
但他知道没用。
这就是他们在战争中学到的逻辑。这种逻辑超越了生存本能,超越了对死亡的恐惧。
这是一种名为“共死”的契约。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这种契约比任何勋章、任何誓言都要坚固。
“两个白痴。”
丁修骂了一句。声音有些沙哑。
他转过身,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眼角的抽动。
“既然想死,那就成全你们。”
“回去把遗书写好。这次我不帮你们写了。”
“写好了。”格罗斯拍了拍口袋
“早就写好了。内容和你上次给赫尔曼写的一样:‘我在俄国过得很好,天天有肉吃。’”
丁修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胸口的起伏。
远处,传来了坦克的引擎启动声。
那是试车的轰鸣。
巨大的声浪像海啸一样席卷了整个集结地,大地在脚下微微颤抖。
“听到了吗?”
丁修看着北方。
“那是死神的闹钟。”
他重新戴上手套,拉了拉那身党卫军的迷彩服。
“格罗斯,去检查机枪备用枪管。这次我们要打很久。”
“克拉默,多带点反坦克磁性雷。这次我们要面对的铁王八比以前都多。”
“是!长官!”
两人立正,敬礼。那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他们脸上那种轻松的、甚至有些戏谑的表情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那种属于老兵的、专注的杀气。
他们知道自己留下来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胜利。
不是为了帝国。
是为了陪着这个带他们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男人,再走一趟地狱。
丁修独自站在树林边。
夕阳西下。血红色的残阳将整个草原染成了一片猩红。
那些停在平原上的数千辆坦克,在夕阳的映照下,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那些影子连接在一起,像是一片黑色的森林,又像是一座巨大的、无边无际的墓碑。
这是德国装甲兵最后的辉煌。
也是最后的日落。
丁修抬起手,摸了摸领口那枚冰冷的骑士铁十字勋章。
“那就来吧。”
他对着那片血红色的天空低语。
“让我们一起变成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