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刚才还在犹豫的士兵,那些来自三个不同师、穿着不同制服的陌生人,在看到那个疯子把自己变成了一枚人肉炸弹后,体内某根弦彻底断了。
不是断在了绝望的那一边。
而是断在了疯狂的那一边。
"为了那个工兵!"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一声。
可能是帝国师的人,也可能是警卫旗队师的炮兵。
然后更多的人冲了出去。
一个"帝国"师的下士抱着最后一枚泰勒地雷,冲到了一辆正在减速转向的T-34前面。
他把地雷往履带前方的泥地上一拍,然后整个人趴在地雷上面,用自己的身体当锚点,防止地雷被履带卷走。
坦克碾了上去。
地雷和那个人一起在履带下爆炸了。
履带崩断。坦克像一匹断了蹄的马,猛地向一侧歪倒,陷进了弹坑里。
另一个年轻的工兵,不到十九岁的脸上全是雀斑和泥巴。
他爬到了一辆坦克的正后方,趁着坦克倒车时,把两枚集束手榴弹同时塞进了排气管和散热栅格之间的缝隙里。
他拉完弦之后转身就跑。
跑了三步。
一发机枪弹从后面追上了他,打穿了他的肝脏。
他摔倒在地上,还试图用手肘撑着往前爬。
身后传来了沉闷的爆炸声。
排气管断裂了,坦克的发动机喷出了一大股黑烟,剧烈咳嗽了几下,熄火了。
他做到了。
但他再也没有爬起来。
短短十分钟。
丁修的杂牌军用五条命换掉了五辆坦克。
加上之前被磁性雷瘫痪的那辆,以及克拉默带走的那辆,七辆T-34变成了战场上燃烧的废铁。
剩余的坦克群终于出现了慌乱。
它们没有想到这群已经失去了所有反坦克重武器的步兵,竟然会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进行反击。
这种疯狂超出了他们的战术想定。
几辆T-34开始减速,试图拉开距离等待后方的步兵。
但丁修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苏军的步兵正在重新集结。
一旦他们跟上来,坦克和步兵重新配合,丁修这支残兵就会被彻底碾碎。
"格罗斯!把机枪搬到那辆烧掉的坦克后面去!利用它当掩体!"
"迈尔!收拢所有还能动的人!把伤员拖到后面的壕沟里!"
"还有没有炸药?谁手里还有?"
几秒钟的沉默。
"没了。"一个浑身是血的国防军工兵低声回答
"什么都没了。"
丁修闭上眼睛。
什么都没了。
炸药没了。地雷没了。磁性雷没了。
克拉默也没了。
他睁开眼睛。
远处那些残存的T-34正在重新编组。
它们还会再来的。
"收缩防线。"
"退到那条反坦克壕后面去。把所有能用的枪都集中起来。"
"如果他们再来……"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StG44突击步枪。7.92毫米短弹。
打不穿T-34的任何一块装甲板。
"如果他们再来,我们就用牙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