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
那声音穿透了树林,像是在宣告审判的结果。
丁修吸完了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摁灭在松树皮上。
他扶着树干站了起来。
动作很慢,像一个瞬间老了二十岁的人。但他站稳了。
他拔出弹匣,检查了一下子弹。
还有三十几发。
够了。
够他再杀几个人。
或者够他给自己一颗。
但他没有把枪口对准自己。
他只是沉默地把弹匣推回枪身,拉动枪栓,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嚓"。
那个声音让周围幸存的十几个人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丁修。看着这个满身血污、脸色灰白如纸、眼神却像死鱼一样冰冷的连长。
"清点人数。"丁修说
"继续撤。"
"我们还没死。"
"只要还没死,这仗就得接着打。"
他转过身,向着森林深处走去。
脚步很沉。
靴底踩在松针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小土坡。
他不需要回头。
因为格罗斯的枪声,已经永远地刻在了他的耳膜里。
那是这个世界上最忠诚的声音。
也是他再也听不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