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勒点点头,没有任何异议。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肩膀松了一点点,那是一种被明确告知规则后的轻微放松。
"这就是我们来的目的,长官。"
"很好。"
丁修转过身,对施罗德和鲍曼招了招手。
两个人从路边站起来,走了过来。
施罗德的出场自带一种视觉冲击力。
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道从左眉角一直延伸到右嘴角的伤疤,把他的脸分成了两半,让他无论做什么表情看起来都像在冷笑。
鲍曼则完全是另一种类型。
他中等身材,秃顶,剩下的头发剃得极短,看起来像一截被火烤过的原木桩子。
他的脸上没有施罗德那种外露的凶相,只有一种沉淀了无数次生死之后的沉默和冷漠。
手指粗短而灵活,那是长年操作mG42机枪留下的印记——指关节变形,指腹磨出了厚厚的老茧。
"施罗德,你来带一排。穆勒,你的人分一半给施罗德。"
丁修的安排简洁明了,没有一个多余的字。
"施罗德擅长近战和突击。如果你的人不想在战壕里被俄国人用工兵铲削掉脑袋,就多看他怎么做。"
施罗德走上前。他并没有刻意去摆出什么威风凛凛的架势,只是很自然地站在那里。
但就是这种自然,这种仿佛和死亡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的自然,比任何刻意的威胁都更有压迫感。
他挤出一个笑容,对着穆勒伸出手。
那个笑容让穆勒的后背一阵发凉。施罗德那张被伤疤割裂的脸在笑的时候,嘴角的肌肉向上牵拉,导致那道疤痕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扭曲蠕动。
再加上他那一口被烟草和劣质酒精染黄的牙齿。
"欢迎来到绞肉机,兄弟。"
穆勒看着施罗德那双充满血丝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疯狂的眼睛。
他犹豫了不到半秒。
然后他握住了那只布满老茧和伤疤的手。
"荣幸之至。"
穆勒的手被施罗德紧紧握了一下。
那力道大得让他的指关节咔咔作响。
但他没有皱眉,也没有缩手。
他只是同样加大了握力,回敬了过去。
两只手在半空中较了一秒钟的劲。然后同时松开。
这是两个职业杀手之间的第一次交流。
不需要语言,不需要履历,只需要这一握。
"鲍曼。"
丁修又指向那个沉默的中年人
"二排归你。机枪和重火力都交给你。"
鲍曼只是点了点头,连一个字都没说。
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穆勒的那些人,目光在他们携带的两挺mG42上停留了两秒。
那种眼神就像一个老木匠在审视一批刚送来的木料——冷静,专业,评估着它们的质量和可用性。
"穆勒,你做鲍曼的副手。"
这个安排其实是降职。
让一个精锐师的代理排长去当副手。
但穆勒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他不蠢。
穆勒在前线待过几天了。他知道什么样的人值得跟随,什么样的人会让你白白送命。
"是,长官。"
穆勒服从了命令。
没有冲突。没有立威。
在1943年的东线战场上,在这个注定失败的撤退途中,这些以此为生的职业军人之间,不需要那些多余的戏码。
他们只需要确认如同呼吸般的两件事:
长官是否靠谱?
战友是否能打?
只要答案是肯定的,剩下的就是执行。
丁修身上的那枚骑士勋章回答了第一个问题。
施罗德和鲍曼的气质回答了第二个问题。
而穆勒和他带来的八十二名士兵的装备和纪律,也从另一个方向给出了答案。
这就够了。
"整编十分钟。"
丁修看了看天色。
西边的那抹暗红色以经开始变暗,意味着天黑之前最多还有两个小时的行军时间。
"把伤员和不能动的装备扔到路边。后勤的车会来收。"
没人质疑这个命令。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后勤的车大概率不会来。那些被扔在路边的伤员和装备,最终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