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军士兵闷哼一声,步枪脱手。
但他没有倒下。
他左手握拳,带着一种疯狂的惯性,对着丁修的太阳穴砸了过来。
丁修低头,让拳头从头顶掠过,顺势一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刀刃没入到刀柄。
他感到了那种特有的、穿过肌肉和内脏时的阻力。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流下来,浸湿了他的手套。
苏军士兵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收缩。
他张开嘴想要喊什么,但只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沫。
丁修拔出刀,顺手把他推到一边。
没有时间感慨。
身后,更多的德军士兵正在跳进战壕。
他们的嘴里喊着含混不清的咒骂,手中的冲锋枪和工兵铲在狭窄的空间里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碰撞声。
"往前推!清理每一个拐角!"
丁修的声音在战壕里回荡。
他换下了刀,重新端起StG44,沿着弯曲的堑壕向纵深推进。
这道战壕系统比他从望远镜里看到的复杂得多。
到处都是防炮洞、侧洞和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苏军在每一个拐角都设置了射击孔,在每一个侧洞里都留了人。
他们没有因为前沿被突破而崩溃。
这些士兵展现出了令丁修都感到胆寒的战斗素质——他们在失去第一段防线后,立刻退守下一个转角,利用预设的射击位进行逐段抵抗。
甚至有人组织了反冲锋。
"乌拉!"
三四个苏军士兵从一个侧洞里冲出来,手里举着工兵铲和匕首。
他们没有开枪——在这个距离上开枪跟自杀没区别,子弹会打到自己人。
这是最原始、最野蛮的肉搏。
"铿!"
丁修的刀刃撞上了一把苏军工兵铲的铲面。
火花在黑暗中迸射。
那个苏军力气极大,一铲子差点把刀震飞。
丁修顺势后撤半步,让开了第二铲,同时左手从腰间拔出鲁格手枪,在几乎贴着对方胸口的距离上扣动了扳机。
"砰!"
近距离的枪声在战壕里震耳欲聋。
苏军士兵的胸口炸开一个拳头大的洞。
他的身体猛地向后一仰,撞在了身后的战友身上,两个人一起跌倒在泥水里。
从侧面冲过来的第三个苏军被跟在丁修身后的一名老兵用工兵铲从侧面劈中了脖子。
铲刃深深切入颈动脉,血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溅在了战壕的泥墙上。
"前面有暗堡!"
穆勒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前方大约二十米处,战壕的尽头是一个用混凝土和原木搭建的半永久性掩体。
那是苏军的核心机枪阵地。一挺马克沁重机枪正从射击孔里向外倾泻火力,封死了通向第二道战壕的交通壕。
那挺机枪太要命了。
它的射界覆盖了整段战壕的纵深,任何试图通过的人都会被打成马蜂窝。
"我去。"
施罗德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摸了上来。
他的脸上全是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手里抓着一捆用铁丝绑在一起的集束手榴弹。那玩意儿比脑袋还大,爆炸威力足以炸开一堵砖墙。
"掩护我。"
施罗德没有等丁修回答。他猫着腰,沿着战壕壁向前快速移动。
丁修和身后的两名老兵同时探出枪口,对着暗堡的射击孔进行压制射击。
"哒哒哒——"
子弹打在混凝土上溅起一串串火星。虽然打不穿那厚实的掩体,但密集的弹着点足以让里面的机枪手下意识地缩头。
施罗德利用这个间隙,像一只壁虎一样贴着战壕壁爬到了暗堡的正下方。
暗堡的射击孔在他头顶上方约半米的位置。
他把集束手榴弹的引信拧开,拉燃,停了一秒——
然后把整捆手榴弹塞进了射击孔里。
"闪开!"
施罗德猛地向后翻滚,整个人缩进了一个弹药壁龛里。
一秒后。
"轰隆——!!!"
爆炸从暗堡内部发生。巨大的冲击波把射击孔的混凝土框架炸得粉碎,黑烟和碎石从每一条缝隙里喷涌而出。
里面的机枪手不用想了。
那种密闭空间里的近距离爆炸,足以把一切活物变成碎肉。
"清了!走!"
施罗德从壁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