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做任何战术动作。
他只是跑。
在泥泞的、布满尸体和弹坑的坡面上,像一头发疯的公牛一样向上冲。
身后的士兵们跟着他。
一个苏军士兵从战壕里探出身子,波波沙冲锋枪对着他就是一梭子。
子弹打在了他面前的泥土上,溅了他一脸。
丁修没有减速。
他把手里的波波沙对着那个射击孔甩了一个长连射,然后整个人飞扑了出去,跳进了第三道战壕。
落地的瞬间,他的膝盖狠狠地撞在了一块冻硬的泥土上,一阵剧痛传来。但他顾不了这些。
战壕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施罗德的人从左翼杀进来了,和苏军搅在一起。
双方在不到两米宽的战壕里用刺刀、工兵铲和拳头互相厮杀。血从每一个方向飞溅。
惨叫声、怒吼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首地狱里的交响乐。
丁修端起枪,对着面前一个正在用工兵铲砍人的苏军的后脑勺开了一枪。
然后转身,又对着从侧面冲过来的另一个苏军打了一个短点射。
战壕里的苏军越来越少了。
那些没有死的,开始向山顶的方向撤退。
但他们的退路也被施罗德的人堵住了——从左翼包抄的施罗德像一只疯狗一样咬住了他们的后路
最后一个苏军军官被逼进了一个死角。
他的手里攥着一枚手榴弹,保险栓已经拔掉了。
丁修站在五米外,波波沙的枪口指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不到一秒。
丁修开枪了。
子弹击中了苏军军官的右手。
手榴弹脱手飞出,滚落到了旁边的弹药壁龛里。
"卧倒!"
"轰!"
爆炸。不大。那枚手榴弹因为是在半封闭空间里爆炸,大部分冲击波被泥墙吸收了。
几秒钟后。
枪声停了。
239高地的主峰,终于安静了下来。
丁修靠在战壕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肺像是在燃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味道。全
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被汗水和鲜血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在寒风中冷得像一层冰铠。
他环顾四周。
战壕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尸体。
互相纠缠在一起的。
一个德军士兵的刺刀还插在一个苏军的胸口里,而那个苏军的手还死死掐着德军的脖子。他们就这样保持着互相杀死对方的姿势,被冻结在了一起。
暴风雪停了。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这座刚刚经历了屠杀的山顶上。
穆勒走了过来。他的脸上被弹片划了好几道口子,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看起来像个刚从刑场上爬起来的死人。
"清点……出来了。"穆勒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说。"
"出发时一百二十人。现在……还能站着的,四十六个。这还包括轻伤员。"
一半。
仅仅是为了这几百米的距离,他们就丢掉了一半的兄弟。
丁修没有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战壕边缘,向北方眺望。
在风雪间歇的夜空下,能隐约看到远处的火光。
那是里斯扬卡。
那是包围圈的边缘。
那里有被困的两个军,六万人。
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拿下了。"
施罗德从一具苏军尸体上直起身来,身上的血比泥还多。
"这个破山头拿下了。"他看了看四周那些交叠的尸堆,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值吗?"
丁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十五分。
"加固工事。"
丁修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冷硬。
"把苏军的武器和弹药都收集起来。把那些还能用的机枪调转方向。"
"两小时之内,我要这个阵地变成一个刺猬。"
穆勒犹豫了一下:
"连长,弟兄们已经——"
"我知道他们累了。"丁修打断了他
"但苏军不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喝茶。天亮之后,他们的反扑会比刚才更猛。"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