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修站在村子中央的小教堂前面,看着施罗德带人清扫最后的残余。
教堂的白色墙壁上溅满了血迹。
圣母像的脸上也有一道弹痕,像是一滴凝固的眼泪。
“头儿。”
施罗德从教堂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
“教堂地下室是他们的弹药库。两箱斯登冲锋枪,全新的,还包着油纸。一台手摇发报机。还有一箱塑性炸药。全是英国货。”
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
“联络暗号和接头地点。还有一份手绘地图,标了其余几个弹药存放点。”
他把帆布袋子往地上一扔。
“这地方确实是‘铁匠铺’。区域指挥部加弹药中转站。我还在地下室找到了一台打字机和一摞油印小报。”
“烧了。”丁修说。“打字机砸烂。小报全部烧掉。”
“是。”
“尸体呢?”
“三十四具。其中有武器的二十八个。剩下六个没有武器,但在弹药库里面。”
丁修点了点头。
“搜身。所有尸体都翻一遍。能用的武器和弹药全带走。文件送师部。”
老兵们开始翻检尸体。动作麻利得像是在拆快递。
丁修走到教堂门口,靠在被弹片削掉了一角的门框上,从口袋里掏出一根从尸体上搜来的波兰烟卷,叼在嘴里。
他用打火机点燃。
吸了一口。
烟草很粗糙,带着一股霉味。但至少是真的烟草,不是用枯叶卷的那种垃圾。
施罗德拎着两瓶从地窖里翻出来的伏特加走过来。
“头儿,你看这个。”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从那个穿西装的家伙身上搜出来的。看着像是个头目。”
丁修接过来。
那是一份手写的通报。翻译兵在旁边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德语译文。
丁修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一份关于他的通报。又一份。
比上次那份级别更高。
“‘鲍尔’战斗群已对我华沙东部地区的组织网络造成毁灭性打击。”
“所有与该部队交火的单位均遭受重大损失。”
“该部队行动迅速,火力猛烈,指挥官老练,善于利用诱饵和反伏击战术。我方已损失联络员七名,据点五处,武器弹药若干。”
“再次强调:在无绝对优势兵力的情况下,严禁任何单位主动发起针对该部队的行动。”
下面还有一段。
“补充通报:鉴于‘鲍尔’部队对我方造成的持续性损害,经区域司令部批准,将针对该目标的清除行动优先级提升至最高。”
“任何成功击毙或俘虏‘鲍尔’的单位或个人,将获得额外的武器弹药补给配额。”
悬赏。
不是用钱。是用弹药。
在游击队的世界里,弹药比黄金值钱。
这意味着,丁修的脑袋现在值好几箱斯登冲锋枪的弹药。
施罗德凑过来看了一眼,咧嘴笑了。
“头儿,你现在在波兰人那边的身价,大概比一箱斯登冲锋枪还值钱。”
“一箱?”丁修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箱?”
“也许两箱。毕竟你还带着一群疯子。”
“两箱也太便宜了。”丁修把通报折好,塞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和之前那份放在一起,“至少值一台发报机加三箱塑性炸药。”
施罗德笑得直咳嗽。
但丁修没有笑。
他看着那张通报在他手指间的纹路。
“他们越怕我们,就越不敢动。越不敢动,就越容易被逮到。”
他站起身,把烟头弹掉。
“继续。”
五月。
战果在持续累积。
别尔斯科村被端掉以后,周围的小据点像是失去了蜂王的蜂巢一样,迅速土崩瓦解。
丁修根据从“铁匠铺”缴获的文件和地图,在接下来的两周内连续突袭了四个弹药存放点和两个联络站。
每次的模式都差不多。
凌晨出发。利用浓雾或者暴雨掩护接近。到了以后不废话,直接上。半履带车打头,步兵跟进,逐屋清理。
没有谈判。没有劝降。没有留活口。
到五月底,丁修的连队已经击毙了超过五百名游击队员,捣毁了十二个据点,缴获了足够武装一个连的英美武器。
而己方的损失
七个人。
克劳泽被割喉。两个新兵踩了木壳雷。
一个被树上的狙击手打死。还有三个是在各种小规模遭遇战中挂了彩,伤重不治。
七比五百多。
在后来缴获的文件里,丁修的“通缉令”又升级了一次。
这次更详细了。通报里附上了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