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是黑水,一边是断桥钢筋。中间只有半条能落脚的水泥边。
苏军也看到了。
枪立刻压过来。
前面的一个新兵脑袋一歪,直接掉进运河。
旁边的人想拉,丁修一脚把人踹回掩体后。
“别管!过河!”
施罗德在另一头也带人冲。
两边一合,先压住的是桥头右侧地堡。
手榴弹一枚接一枚往里塞。
里面的人被炸出来,刚一冒头就被冲锋枪扫倒。
运河桥头就这样被咬开了一个口子。
这口子一开,后面的工兵和步兵就往里灌。
一辆四号坦克顶着炮火,硬把断裂的桥面往前又碾塌了半截,履带卡在断口上,整辆车抖得厉害,但炮塔还在转,不停地朝对岸打高爆弹,给后面的步兵盖火力。
“别让那辆车白死!”
丁修吼完,自己先带人冲到了对岸浅壕里。
接下来又是一轮近战。
苏军在桥头守得凶,德军也不退。双方就在运河边上反复撞,撞到最后,谁都没队形了,全靠谁还站得住。
下午三点。
桥头被彻底拿下。
萨尔维茨运河西岸开始有德军坦克往前通过。
第一路过去的是黑豹。
第二路是四号。
后面半履带车和步兵沿着桥头缺口往外涌。
这里一拿下,整个战线就活了。
北线。中线。南线。
三面一起往前滚。
丁修没坐下。
他就站在桥头那辆已经半废的四号旁边,看着德军装甲纵队一批批压过去。
履带把桥面和河边压得全是黑泥,尸体被一次次碾进地里,谁也分不出是谁的人。
“营长!”
施罗德从后面跑过来,脸上全是烟。
“维京师那边打通了!他们的重坦克营已经过河了!十九装甲师也在往前压!”
丁修点了点头。
“我们的损失。”
施罗德顿了顿。
“黑豹还能战的九辆。四号还剩八辆。半履带车两辆。欧宝卡车还剩三辆。”
“步兵……还能继续往前走的大概一百四十多个。”
死得不少。
但这一天的仗,是赢的。
而且是连着赢。
从凌晨开打,到现在,苏军被连续撕开了三层。
前哨线。
镇区火力点。
高地第二梯队。
运河防线。
一层一层,全让德军这把刀切开了。
丁修抬起头,朝东边看。
远处更深的地平线上,能看到更亮的火。
那是多瑙河方向。
也是下一段路。
施罗德咧嘴笑着,手还在抖。
“头儿,这回真有戏了。”
“苏军这回挨得不轻。”
“咱们今天打烂了他们多少东西。坦克。炮。车队。桥头。再这么往前顶两天,布达佩斯城里那些倒霉蛋真能看到咱们的炮口。”
丁修终于把目光收回来。
他看着施罗德。
也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喘气,还在搬弹药,还在拖尸体,还在给坦克加油的兵。
每个人都脏得不成样。
每个人眼里都亮着东西。
那不是狂热。
是赢出来的血气。
这样的部队还能打。
还能继续往前。
丁修抬手抹掉下巴上的血,往地上吐了口带黑灰的唾沫。
“先别吹。”
“把死人拖到一边。把伤员分类。把能开的车全加油。天一黑就继续走。”
“桥头必须留下一个排守住。其余人跟着坦克继续往东。”
施罗德点头。
“明白。”
丁修又补了一句。
“告诉弟兄们,今天打得不错。”
施罗德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就这一句?”
“够了。”
施罗德转身去传令。
没多久,桥头上的兵就都听见了。
营长说了。
今天打得不错。
这句话一落,原本已经快累瘫的人,又开始动了。
运河边的水带着一层冷光。桥头后面的土路上,全是履带和靴子的印子,一层叠一层。
这一天,他们把路硬生生打出来了。
先打通前面的。
再打通后面的。
最后把整个南线都撕开。
多瑙河方向的火越来越亮。
远处的炮声一直没停。
十辆黑豹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