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跑一段了。
苏军没有立刻追到底。
他们在德军刚才的阵地上停了一会儿。
在重新组织队形。
这给了丁修大概五分钟的喘息。
五分钟够了。
够跑出五百米。
五百米以后,地形变了。
不再是开阔地。
是一片果园。
果树都光秃秃的。没有叶子。
但树干够粗。够挡子弹。丁修带着人钻进果园。
在树根和矮墙后面重新找掩体。
“清点。”
朗格喘着粗气数了一遍。
“九个。”
出发时十五个。
现在九个。
六个人没跟上来。
不是跑丢了。
是留在了后面那片地上。
丁修没说什么。
他看了一眼表。
一个半小时。
还差半小时。
“接着退。”
他们继续往西南方向撤。
穿过果园。穿过一片被炮弹犁过的菜地。
穿过一条干涸的灌溉沟。
苏军的追兵在后面跟着。
但没有全速追。
他们也在等后面的大部队跟上。丁修不断回头看。
每一次回头,后面的火光都更亮一点。
苏军的照明弹越来越密。
炮声越来越近。
但丁修他们跑得够快。
两个小时到了。
丁修停下脚步。
他靠在一截断墙后面,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西南方向。
远处的地平线上,隐约能看到一片更大的火光。
那是巴拉顿湖方向的防线。
大部队的方向。
“走。”
丁修带着九个人继续往前走。
不再是退。
是追。
追前面施罗德他们的车队。
走了大概三公里。
路边开始出现德军的痕迹。
履带印。油渍。丢弃的弹药箱。
还有一辆陷在泥里的四号坦克。
车组不在。
车旁边有几个靴印。
说明车组自己走了。
再往前,又看到一辆报废的半履带车。
前轮断了。
车斗里空着。
伤员已经被转移了。
“他们往这边走的。”朗格说。
丁修点头。
继续追。
凌晨四点。
天边开始发灰。
丁修他们走到了一个小村庄外面。
村口有人。
是德军,宪兵。
还有几辆修好了的坦克和半履带车。
这里是大部队的后方收容线。
贝克尔师长的人在这里收拢散兵。
丁修走到村口的时候,一个宪兵先认出了他。
“鲍尔营长!”
宪兵立正敬了个礼。
丁修没还礼。
他只是问了一句。
“施罗德到了没有?”
“到了。半小时前到的。人和车都在后面。”
丁修点了点头。
他走进村子。
施罗德正蹲在一辆豹式的履带旁边,手里抱着一盒罐头。
看到丁修,他把罐头往地上一放,站起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施罗德的嘴动了动。
没说出来。
最后只是骂了一句。
“你他妈的。”
丁修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打开。
空的。
他看了一眼,合上了。
“有烟吗?”
施罗德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皱巴巴的烟,递给他。
丁修接过来,叼在嘴里。
施罗德划了根火柴。
火苗在风中跳了两下。
丁修凑上去点燃。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灌进肺里。
他闭了一下眼睛。
然后睁开。
“清点人数。”
“清点完了。”施罗德说。“连你带回来的,总共不到九十个。”
“车呢?”
“豹式还有一辆能走。四号两辆。半履带车一辆修好了。”
“弹药?”
“够打半天。”
“油?”
“够跑二十公里。”
丁修把烟吸到一半,弹掉烟灰。
“够了。”
他看了一眼村子后面那片正在被晨光照亮的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