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克带着两个修理兵,把那门Pak40拖到桥头右前,顺手又从坏车上拆下一挺车载机枪,架在矮墙后面备用。
丁修自己则来回走,一处一处看。
看雷区是不是太近,看射界有没有死角。
从东边退回来的装甲掷弹兵、车组、伤员、牵引车、马车,一批一批从他们旁边过去。桥一响一响地抖,像随时会垮。
那目光很重,不是感谢,也不是愧疚,更像一种没法说出口的庆幸。
庆幸这回被扔在桥东的人不是自己。
但他们也知道,如果没有人留在这边,他们这些人连上桥的机会都不会有。
一个炮兵少尉过桥前停了一下,把抱在怀里的木箱子放到地上。
“引信和信号弹。”
“都给你们。”
他停了一下,又从大衣里摸出一瓶酒。
托卡伊甜酒,老酒,瓶身已经裂了一道细纹。
“镇公所地下室翻出来的。”
“顺手留给你们。”
施罗德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谢了。”
少尉什么都没说,转身过桥。
这已经是这地方最好看的告别了。
施罗德笑着对丁修说道。
“看看那表情,好像我今晚就得挂在这儿给他们照路。”
丁修没接话。
因为大概率真是这样。
桥头忙到中午,最后一批重伤员终于过了桥。
工兵下士也到了。
他带着三个人,背着炸药包和起爆器,趴到桥墩下面开始安药。
做这活的时候,桥上还不断有人过,车轮和履带就在他们头顶一米多的地方轧过去,碎石和泥往下掉。但那几个工兵一句废话没有,埋头就干。
干完以后,下士从桥洞里爬出来,走到丁修面前。
“桥炸药装好了。”
“起爆器在西岸掩体里。”
“六点前,我不炸。”
“六点后,你们这边只要还有活人打信号,我再等一点。”
“最多六点半。”
“再晚,苏军一旦压上桥面,我也得炸。”
丁修点点头。
“明白。”
“六点半前,我们尽量不死绝。”
下士听完这句话,也没笑。
只是盯着丁修看了一秒,然后转身带人回西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