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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的路上,没有人说话。雪下得更大了,白茫茫一片,把来时之路都埋住了。
江晨走在最前面,脑子里乱得很。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身体自己动了,挡住了那一击,那股力量,像是从某个很深的地方涌出来的,不是他的,借他的手。那是什么。
洞虚之瞳的力量吗,还是……那只金色的眼睛。江晨。黑袍老者从后面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刚才那一幕……你感觉到了什么?
感觉。
江晨想了想。就是……很热。他说,掌心很热,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烧出来。
只有掌心?
嗯。眉心……好像也有一点。
黑袍老者没说话,表情变得很严肃。怎么啦?江晨问。你刚才。黑袍老者说,不是完全觉醒,只是一瞬间,洞虚之瞳的力量透过你的身体,帮你挡住了攻击,那一瞬间。
觉醒。江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一个淡淡的印记,像是一只眼睛的形状。那我……是不是变强了?
不是。黑袍老者摇头,那种力量,不是你能控制的,它只是在危险的时候,自动保护你。
他顿了一下。而且……那种力量每次觉醒,都会消耗你的生命力。
江晨愣住了。什么意思?你不能依赖它。
意思就是。黑袍老者的声音很沉,如果用得太多,你会……
他没说完。但江晨听懂了,会死。那怎么办?他问,我总不能不用吧。
所以要真正觉醒,黑袍老者说,只有真正觉醒,你才能驾驭洞虚之瞳的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
怎么真正觉醒?
黑袍老者看着远处的山峰,沉默了很久。回到昆仑。找到你们的联系,面对那只金色的眼睛,然后……做出选择。他说。
选择,什么选择。但黑袍老者已经不说话了,江晨想问。风雪越来越大,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了白色。他们生起了火,……
山脚下的小屋里。烈炎裹着毯子,缩在角落里,脸色还是有点白,刚才那一下,他伤得不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他问,回紫晶深处封印魇灵之核。
黑袍老者点头,但我们还差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龙骨。
龙骨。江晨和烈炎对视,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龙骨是什么?江晨问。是真龙的骨头。黑袍老者说,封印魇灵之核,需要用龙骨作为载体,把镇邪铭文刻在上面,才能形成完整的封印阵法。
真龙,这世上真的有龙。
龙骨在哪里?烈炎问。
黑袍老者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在桌上展开,地图很旧,边缘都卷起来了,上面画着一条曲折的线,终点是一个山洞的标记。
这里是龙骨的埋藏地点,一个叫龙隐洞的地方,他指着那个标记,在秦岭深处。
秦岭,那地方离这儿可不近,江晨看了看地图。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明天。
黑袍老者把地图收起来,今晚先休息。你们都受伤了,需要恢复。
他看向江晨。尤其是你。刚才那一下,透支了你的体力。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江晨点点头。他确实累了,是心累,那种感觉像是被人推着往前走,根本停不下来。
每走一步,都离真相更近一步,但也离危险更近一步。
昆仑里的那只金色眼睛,说我是你,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躺下,闭上眼睛,火光在眼皮上跳动,暖洋洋的,让人想睡觉。
但睡意来临之前,他又想起了那句话,真相是有代价的,你准备好承受了吗?
他准备好了吗?他不知道。江晨被一个声音吵醒了,……
半夜。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叫他。屋里很暗,只剩下一堆灰烬还在微微发着光,江晨……江晨……
他睁开眼睛,火已经灭了。他四下张望。
他坐起来。屋里没有别人,只有烈炎和黑袍老者,都睡得相当沉。江晨……又像是从他心底里冒出来的,
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你是谁?他压低声音问。你不记得我了吗?
那个声音笑了,像风铃一样,
笑声很轻。掌心之印记开始发光,我就在你的身体里……
江晨的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但足以照亮一样东西——
掌心里,那光很暗,有一只眼睛睁开了。金色的眼睛,和他眉心的洞虚之瞳一模一样的眼睛。你——
别怕。那只眼睛说,声音还是那么轻,像是在哄一个孩子,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是……想见见你。
你到底是谁?
那只眼睛笑了,我是你的另一半,是你在另一个世界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