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虚之瞳的主人,不敢用洞虚之瞳?
他看到了。黑袍老者说,另一个世界的东西,开始透过他的眼睛,往这个世界爬。
他看见了什么东西——什么东西也看见了他。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把洞虚之瞳封印在自己的血脉里。
不是为了传承。
是为了封印那个东西。
江晨感觉喉咙被堵住了。
他说不出话。
你眉心的那只眼睛,不是洞虚之瞳。黑袍老者说,只是它的一小部分,一个投影。
真正的洞虚之瞳——那只金色的眼睛——它被封印在你血脉的最深处。
是江离用他的一生,筑起的一堵墙。
墙的这一面,是你。
墙的另一面,是那个世界的东西。
江晨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
那只金色眼睛的痕迹,在月光下,很淡,但很清晰。
那我……他嗓音哑了,我该怎么办?
龙魂已经把路告诉你了。黑袍老者说,找到金眼本体,唤醒它,成为它的主人。
成为主人,是有代价的。黑袍老者打断他,你要接受那个世界的凝视。
你能承受吗?
还是说,你会像江离一样,逃一辈子?
江晨没回答。
他回答不了。
他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只淡金色的痕迹,像是一只闭着的眼睛,在等待什么时候睁开。
然后,它真的睁开了。
不是那只金眼。
是他眉心的洞虚之瞳。
自动睁开了。
江晨的视野忽然变了——周围的一切都变成了灰色,只有几个地方亮着金光。
黑袍老者的胸口,有一团很淡的金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烈炎躺在不远处的地上,身上没有光,只有一团灰蒙蒙的影子,贴在他的后背上。
那是……什么?
江晨想看得更清楚,他的视线往前推——
然后他看见了。
看见了他不该看见的东西。
灰色的世界尽头,有一道裂缝。
裂缝很窄,但很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天顶。
裂缝里,没有光。
只有黑暗。
但那不是普通的黑暗。
那是会动的、会呼吸的、会思考的黑暗。
它在蠕动。
在往外爬。
且——
它在看着他。
江晨的脑子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不是龙魂的声音。
不是金眼的声音。
是一个新的声音。
更古老、更冰冷、更遥远。
像是某种从时间的尽头传来的回声。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三千年。
江离的后代。
我的……另一半。
江晨想闭上眼。
但他闭不上。
洞虚之瞳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他根本控制不了。
你怕什么?
那个声音笑了,笑得很轻,像是风吹过枯叶。
你祖先怕我,封印了我。
你呢?
你敢让我出来吗?
江晨的牙齿在打颤。
他想喊黑袍老者,但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别怕。
那个声音忽然变得温柔了,温柔得像是一个长者的低语。
我不会伤害你。
我是你的眼睛。
你是我的身体。
我们是同一个存在。
分开太久了。
该回家了。
然后——
那只金色的眼睛,在他掌心里,睁开了。
和眉心的洞虚之瞳,对视了。
一瞬间,江晨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撕成了两半。
一半留在这边。
一半被拉向另一边。
灰色世界的裂缝在他面前张开,像是一张巨大的嘴。
回来吧。
那个声音说。
洞虚之瞳的主人。
我的容器。
我的……孩子。
——
江晨!
黑袍老者的喊声把他拉了回来。
他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地上,浑身都是冷汗,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你刚才……黑袍老者的脸色很难看,你刚才差点被吸进去了。
吸进去?
洞虚之瞳失控了。黑袍老者说,它想带你去看另一边。
另一边?
另一个世界。黑袍老者看着他,你看见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