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大得离谱。
停一下。烈炎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我靠,你这腿是铁做的?三天没怎么睡,还走得跟赶集似的。
江晨没停。
你先歇。
歇个屁!烈炎追上来,一把揪住他的袖子,你眼睛红了三天了,那只金色的也没闭过,你确定你还好?
不好。
江晨的声音有点哑,但脚步没停。
那你还走?
它不让停。
江晨指了指自己的眉心。
洞虚之瞳。
烈炎松开手,愣了一秒,转头看黑袍老者。
前辈,这……
黑袍老者走上来,挡在江晨前面。
三天了,你一直说它在跟你说话。他盯着江晨的眼睛,说什么?
很多。
比如?
比如——江晨停下来,看着他,魇灵之核已经动了。
比如,我再不到昆仑,它就来找我。
比如——
他顿了一下,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它不想再等了。
黑袍老者的眉头皱起来。
它想出来?
那你还要往里走?
我有别的路吗?江晨绕过他,继续往前,不去,它出来找我。去,至少我还有点主动权。
主动权?黑袍老者追上去,你现在连自己的眼睛都控制不了,有什么主动权?
所以我要去谈判。
谈判?烈炎插嘴,跟谁谈?那只金眼?
你认真的?烈炎瞪大眼睛,那玩意儿等了你祖宗三千年,你现在要跟它谈?
你有什么筹码?
江晨停下来,想了想。
我是它的另一半。他说,它想要完整的洞虚之瞳,就需要我。
这是唯一的筹码。
也是唯一的路。
烈炎和黑袍老者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风还在吹,雪还在下,江晨已经又走出去几步了。
我去。烈炎追上去。
不行。
为什么?
这是我和它的事。江晨没回头,如果我出不来,你带着龙骨和铭文回去。
找别的办法封印魇灵之核。
别等我。
烈炎愣在原地,看着江晨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雪雾里。
他……烈炎转头看黑袍老者,他以前是这样的吗?
黑袍老者没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个方向,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但有些事,会让人改变。
——
江晨穿过山壁的时候,没感觉到阻碍。
就像穿过一层水,凉凉的,有点麻,然后他就进来了。
洞里很黑,但他的眉心在发光。
金色的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你来了。
那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从墙壁里、从空气里、从他的骨头里。
我等你三天。
我以为你会更快。
江晨没说话,只是继续走。
不说话?那个声音笑了一下,江离来的时候,问了很多问题。
这是什么地方你是什么东西怎么才能离开
你一个问题都没有。
因为我已经知道了。江晨说。
知道什么?
知道你是什么,知道我要做什么。
那个声音有点惊讶,那你说,我要你做什么?
合并。
江晨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洞穴深处。
那里有一团金色的光,在黑暗中很亮。
你是洞虚之瞳的眼睛,我是洞虚之瞳的身体。
你们分开了三千年,现在想重新合一。
对不对?
沉默。
然后,那团金光开始移动,慢慢向他飘来。
聪明。那个声音说,比江离聪明。
他到死都没理解我是什么。
他只是怕我。
你呢?你不怕?
江晨看着那团光,光里有一只金色的眼睛,拳头大小,闭着,但金光从眼缝里透出来。
他说。
那你为什么还来?
因为怕没有用。江晨的声音很平,我祖先怕了一辈子,最后还是要死。
我怕一辈子,最后也是一样。
所以我换个方式。
什么方式?
谈判。
金眼的光停在他面前三尺的地方,悬浮着。
谈判?那个声音有点玩味,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判?
你是洞虚之瞳的另一半,但你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
你的力量,是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