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睡着——他只是躺在那里,听着烈炎的呼噜声,听着屋外的风声,听着自己心跳的声音。你也不睡——你也不睡,金眼的声音响起来——金眼的声音响起来,睡不着。
你在怕,具体而言,
……嗯。
怕什么。
江晨想了很久,然后说出了心里的那句话。怕——封印魇灵之核之后,我还要面对什么。
金眼沉默了。过了很久,它才开口。难道这一现象不值得深入探讨吗?过了很久,它才开口,你很聪明,进一步地,你很聪明,
你知道这不是结束。
你知道这不是结束,
只是一个开始。
另一个世界的东西,不止是魇灵之核洞虚之瞳。
还有很多,正在醒来。
你封印了一个,还有更多。
你赢了一场,还有更多场。我们是否应该重新审视这一结论?
你赢了一场,还有更多场,
你准备好吗。
你准备好吗,
江晨没回答。他只是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屋顶那些破洞里透出来的星光。过了一会儿,他笑了,进一步地,准备什么。
他说。我从来就没有准备好过……我从来就没有准备好过,
但那又怎样,进一步地,
来一个,打一个。
来两个,打一双……
打——
他停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那就一起死。
金眼没说话。然后,它也笑了。这才是洞虚之瞳的主人。
我的选择没错。出人意料地,
我的选择没错,
睡吧,明天还有事。
江晨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
江晨闭上眼睛,这次真的睡着了,梦里,他看见了一条很长的路……路的尽头,有一扇门,具体而言,门是关着的,但他能感觉到,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不是魇灵之核。不是魇灵之核,是别的。更大的。更远的。更远的,但他没停下脚步。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朝那扇门走去,具体而言,——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了——烈炎睡得很饱,精神很好,一路上都在说话。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哎,你们说,咱们这次回去,是不是就能把魇灵之核彻底封印了……
应该。黑袍老者说。封印之后呢……咱们是不是就能歇一歇了——
也许。
我靠,你这个太敷衍了。烈炎吐槽,咱们跑了这么多地方,差点死了多少次,你就给我一个,进一步地,
那你要我说什么。黑袍老者看着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如何解释这种异常现象?黑袍老者看着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不会骗你。
我不知道封印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
他看向走在最前面的江晨。如何解释这种异常现象?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会扛下来……
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
我们要做的,就是站在他身边,
烈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吧,进一步地,他说,那就扛。
反正我都跟到这儿了,不差这一哆嗦。
江晨在前面听着,没回头。出人意料地,
江晨在前面听着,没回头,但他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谢了。他说。谢什么。烈炎追上来,咱们是兄弟,跟我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
江晨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具体而言,是——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具体而言,是——
他顿了一下,然后笑了,是习惯了。
一个人扛太久,忘了还有人在旁边。
烈炎愣了一下,然后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忘个屁。
你忘了,我们会提醒你。
走,回去把那只该死的魇灵封了——
江晨被他锤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但这次他没躲,只是笑着摇摇头……
三人继续往前,风雪在他们身后渐渐小了。远处,天边出现了一道曙光。很淡,但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