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怪物从侧面扑来,被他用椅腿格开,砸在墙壁上,甲壳迸裂。另一只从头顶跃下,被他矮身躲过,反手一刀划开了其柔软的腹部,腥臭的内脏哗啦一下淋了他一身。第三只,第四只……怪物仿佛无穷无尽,纪尘的动作开始变得滞涩,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每一次格挡都震得他手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染红了金属椅腿的握柄。
但他依旧死死地钉在原地,如同激流中的顽石,任凭暗红的潮水如何冲击,就是不退半步!脚下,怪物的残肢和粘稠的体液,已经汇聚成了小小的一滩。
扳手那边也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下方的怪物数量较少,但同样凶悍。他背靠着门,挥舞着那截较短的金属管,拼命抵挡着试图从楼梯下方绕过来攻击他和影猫的怪物。他不如纪尘身手敏捷,战斗经验也少得多,全靠一股蛮力和不要命的狠劲支撑。身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血口,但他咬紧牙关,死死挡在影猫面前,用身体硬抗着怪物的冲击,为纪尘守住相对安全的后背。
这是一场力量悬殊、惨烈到极致的消耗战。没有战术,没有花哨,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以命相搏。纪尘和扳手如同被困在孤岛上的两个士兵,面对的是无穷无尽、疯狂涌来的、来自黑暗深渊的怪物潮汐。
渐渐地,纪尘感到视线开始模糊,手臂沉重得仿佛灌了铅。体内的力量,连同灵魂印记中那本就所剩无几的能量,都在飞速流逝。他知道,自己快到极限了。就算意志还能支撑,肉体也快要崩溃了。
难道,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扇永远打不开的门前?
不甘心!影猫还没救!星港的秘密还没解开!“方舟”的真相还一无所知!他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啊——!”一股不屈的怒吼从胸腔中迸发,纪尘眼中血丝密布,用尽最后力气,将金属椅腿抡圆,将一只扑到眼前的怪物狠狠砸飞,同时身体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而就在这时,或许是战斗的声响和血腥味的刺激,或许是濒死的危机感触动了什么,他贴身收藏的那枚“归乡石”,突然,再次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却异常清晰的温热!
这温热并非来自“归乡石”本身(它似乎依旧沉寂),而是……来自他身后,那扇紧闭的、冰冷的、厚重的应急物资储备区的金属大门深处!
仿佛门后,有什么东西,与“归乡石”,或者说与此刻濒死绝境中的纪尘,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这共鸣太微弱了,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若非纪尘与“归乡石”长期相伴,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感知因生死危机而变得异常敏锐,根本不可能发现。
但就是这一丝微弱到极致的共鸣,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纪尘脑中混沌的迷雾!
门后……有东西!不是怪物,是某种……与“归乡石”,与“秩序”,与“源火”同源的东西!是应急物资?还是……别的什么?
艾伦的“残炬引航”将他们送到这里,难道真的只是偶然?这座标记着应急物资的储藏点,会不会也隐藏着与“星炬”,与对抗“侵蚀体”相关的秘密?
这扇门,或许并非单纯用物理方式锁死!它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或者特定的“认证”!
而“归乡石”,就是钥匙之一!至少,是其中一部分!
“扳手!顶住!给我十秒钟!”纪尘嘶声吼道,同时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背部重重撞在冰冷的金属大门上,将自己与扳手、影猫,以及前方疯狂的怪物潮,暂时隔开了一个狭窄的、随时会被冲垮的缝隙。
他不再去看前方张牙舞爪的怪物,而是猛地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冰冷厚重、布满灰尘和污渍的金属大门。他伸出鲜血淋漓、微微颤抖的左手,紧紧按在门板上,同时,右手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了那枚沉寂的、古朴的“归乡石”。
没有时间去思考,没有空间去尝试复杂的仪式。他将全部的意志,全部的精神,连同灵魂深处那最后一点、源自“灰烬使者”传承的、带有“净除”与“守护”特质的微弱灵力,以及此刻绝境中迸发出的、对生存的极致渴望,统统灌注到“归乡石”中,然后,引导着这份混合了意志、灵力与求生欲的、微弱却纯粹的力量,顺着按在门板上的左手,向门内,向那扇阻隔了生死的金属,狠狠地“撞”了过去!
这不是攻击,不是撬锁,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更直接的——“呼唤”!或者说,“共鸣请求”!
以“归乡石”为媒介,以自身濒临破碎的灵魂和意志为祭,向门后那可能存在的、同源的、未知的存在,发出最绝望、也最直接的呐喊!
给我开——!!!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幻觉般的、从门板深处传来的金属震颤声。
紧接着,纪尘感到,自己左手按着的门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震动感。这震动感并非来自外部撞击,而是源自门体内部,仿佛某个沉寂了亿万年的古老机关,被这绝望的呼唤,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