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每天早出晚归,有时去省城,有时去邮电局打长途电话。
猴子和铁山也开始慢慢往家里搬东西,准备着随时撤离。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南方的冬天虽不常下雪,但阴冷刺骨。
柳树巷的小院里,年味儿已经渐渐浓了。
王桃花买了一叠红纸,拉着李穗穗在堂屋里剪窗花。
“穗穗,你看俺剪的这大胖小子,像不像嫂子肚里那个?”王桃花举着一张剪纸,乐不可支。
李穗穗放下手里的物理题,看了一眼,“那是猪还是人啊?桃花姐,你这手艺真该练练。”
“去你的,这叫福气!”王桃花也不恼,转头看向里屋,“哥,嫂子准备好了没?这都快晌午了。”
帘子掀开,陆定洲扶着李为莹走了出来。
李为莹穿着一件厚实的暗红色棉袄,围着毛茸茸的围巾,脸色红润了不少,人也显得丰腴了一些。
“好了。这就走。”陆定洲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装着挂号证和以前的检查单。
今天是去医院复诊的日子。
卧床两个月,能不能下地走路,能不能回京城,全看今天这一哆嗦。
陆定洲在吉普车后座铺了厚厚的两层被子。
他把李为莹抱上去,盖得严严实实。
“坐稳了。”陆定洲上车,一脚油门。
到了医院,妇产科的走廊里挤满了人。
陆定洲护着李为莹,硬生生挤出一条道来。
进了诊室,还是上次那个老医生。
她推了推老花镜,看了看李为莹的脸色,又按了按她的肚子。
“最近还有出血吗?”医生问。
“没有了。”李为莹回答。
“腰酸不酸?”
“偶尔有点,不严重。”
医生点了点头,开了张单子,“去查个尿,再做个触诊。”
一番折腾下来,陆定洲脑门上都出了一层毛汗。
他拿着结果回到诊室,紧张地盯着医生。
老医生看完了单子,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行了。胎像已经稳了。这孩子命大,扎根扎得深。从明天起,可以适当下地走动走动,但不能干重活,也不能跑跳。”
陆定洲长舒了一口气,“医生,那她现在能坐长途火车吗?我们打算回京城。”
医生沉吟了一下,“只要路上别太颠簸,注意休息,问题不大。三个月了,已经过了最危险的时候。”
陆定洲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转头看向李为莹,两人相视一笑。
“那……那个事儿呢?”陆定洲突然凑过去,声音压得极低,老脸竟然罕见地红了红。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们这些年轻人,就不能再忍忍?虽然稳了,但动作要轻,频率不能高。要是再折腾出事儿来,神仙也救不了。”
李为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用力掐了陆定洲的大腿一把。
陆定洲嘿嘿一笑,也不嫌疼,拎起布包扶着李为莹往外走。
出了医院大门,冬日的阳光洒在身上,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听见没?医生说能回京城了。”陆定洲把李为莹抱上车,在她耳边低声说,“也说能办事儿了。”
“你闭嘴。”李为莹把脸埋进围巾里。
“回京城就办。憋了这两个月,非得连本带利讨回来。”陆定洲车开得很稳。
小年夜快到了。
柳树巷的小院里,陆定洲把最后一件行李装进了大麻袋。
猴子和铁山也已经办好了手续。
桃花和铁山回村跟他们爹娘商量结婚的事,小芳和猴子也得回村过年。
“陆哥,票买好了。”猴子跑进来,手里攥着一叠硬卧票,“明晚八点的火车。”
陆定洲接过票,看了一眼,转头看向正站在院子里看那棵老柳树的李为莹。
“莹莹,咱们回家。”
李为莹转过身,看着这个她第一次生活得自在的地方,最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咱们回家。”
“铁山!你把那半袋子大葱塞哪去了?”王桃花在院子里喊,手里举着个被撑得变形的蛇皮袋。
铁山从厨房探出个脑袋,“俺怕压坏了,放筐里了。”
“放筐里俺咋背?赶紧拿出来塞袋子里!”王桃花把蛇皮袋往地上一顿,转头看着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的陆定洲。
“陆哥,俺可说好了啊。”王桃花拍了拍手上的灰,“等过了年,俺跟铁山在俺们村办酒席,你跟嫂子必须得来。还有猴子、小芳,穗穗,一个都不能少。俺让俺爹杀两头大肥猪,给你们接风!”
陆定洲吐掉瓜子壳,“你那破村子路不好走,我媳妇现在是双身子,颠坏了你赔得起?”
“俺让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