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壮瞧得稀奇:“嘿,还真能压?”
“废话少说。”陆定洲把杯子搁下,“车装好了没有?”
“都在外头呢。”徐大壮拍拍胸口,“猴子那辆装大件,陆叔那辆装细软。我刚才还去瞅了一眼,你妈那份红封都单独锁盒里了。”
陆定洲嗯了一声,目光转过去,看见李为莹正坐在里屋炕沿边,小雅抱着孩子跟她说话。
她如今四个月的肚子已经看得出来了,坐着的时候更明显些。人还是细,偏小腹鼓起来一点,怎么看都惹眼。
陆定洲多看了两眼,喉结动了动。
徐大壮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嘿了一声:“你差不多得了,眼珠子都快粘嫂子身上了。”
“滚。”陆定洲踹了他一脚。
酒席散得不算晚。
陆振国亲自过来了一趟,穿着黑呢大衣,站在车边看猴子装东西。
“这个箱子里是给桃花备的,别压了。”陆振国抬手点了点,“还有那边两个布包,是老太太让带的。”
猴子嘴里应着,手上动作利落。
李为莹从徐家出来时,陆定洲立刻上前扶住她。
“慢点。”
“我就走个门槛。”李为莹无奈。
“门槛也能绊人。”陆定洲扶着她上车,又把她围巾往上拢,“晚上坐火车,你先靠着睡。”
李为莹看了眼旁边两辆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车:“真两辆啊。”
“王桃花要排面。”陆定洲说,“不给不行。”
猴子从后头探出脑袋来乐:“嫂子,你是没听见她电话里那动静,跟打仗似的。陆哥要是真只开一辆过去,她能当场悔婚。”
李为莹被逗笑了。
这趟去桃花村里,大件跟着车走。
陆振国和猴子各开一辆,带着礼先出发。
陆定洲没让李为莹坐车,还是照旧带她坐火车。
火车稳些,地方也宽敞,能让她好好歇着。
到了站台,风刮得人脸疼。
陆定洲一手拎包,一手扶着李为莹,几乎把她整个人都护在怀里。
李为莹穿得不算少,可肚子那点弧度还是藏不严实。
路过的人眼神扫过来,陆定洲眉头就皱一分,手臂挡得更严。
“我又不是见不得人。”李为莹轻声说。
“我知道。”陆定洲低头,“我就是不爱他们看。”
他这话说得太直,李为莹耳根发热,只能装作去看检票口。
就在这时,后头有人提着包匆匆跑过来。
“大哥!”
陆定洲一回头,见陆文元站在风里,鼻尖都冻红了,怀里抱着个大包,手里还捏着车票。
“你怎么来了?”李为莹愣了下。
陆文元扶了扶眼镜,尽量让自己看着自然:“爷爷说……嫂子现在月份大了,路上得有人帮忙。我、我正好放假,就一道去。”
陆定洲看着他,嘴角慢慢挑起来:“是么。”
陆文元被他看得耳根一热:“是。”
“你倒会找理由。”陆定洲接过他手里的票看了眼,又还回去,“上车吧,别一会儿人家姑娘比你还先到。”
李为莹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就明白了,眼尾一弯。
陆文元整个人都僵了下:“大哥……”
“我说错了?”陆定洲不紧不慢地扶着李为莹往前走,“穗穗从县里直接坐这一趟,到桃花那边的火车站跟咱们汇合。你不是早知道么。”
陆文元没吭声,耳朵却已经红透了。
上了车,包厢还算清静。
李为莹刚坐下,陆定洲先给她把靠垫垫好,又把水壶放到手边。她现在肚子起来得快,坐久了腰酸,陆定洲一路都盯得紧。
陆文元坐在对面,表面上拿了本书摊开,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火车开了半程,他已经往腕上的表看了不下五次。
陆定洲倚在铺边,懒洋洋地掀眼:“别看了,还早。”
陆文元手一顿:“我没看什么。”
“你那表都快被你看穿了。”陆定洲把橘子剥开一瓣,塞进李为莹手里,“她又不会跑。”
李为莹低头咬了口橘子,酸甜得正好。
陆定洲现在闻味儿还是犯恶心,别说橘子了,连水壶里泡点茶叶他都嫌冲,偏偏看她吃得香,又伸手把剩下那瓣也掰给她。
“你真不吃?”她抬头问。
“我看你吃就行。”陆定洲手掌贴到她腿上,替她压着被角,“一会儿困了就睡。”
“我还不困。”
“那就靠我这儿。”他说着,拍了拍自己肩膀。
陆文元本来还在装镇定,听到这话,默默把视线转向车窗外。
火车晃晃悠悠,往北去得慢。
到了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