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孩子比前阵子更往下走,耻骨那片也跟着越来越厉害,起身疼,翻身疼,连夜里睡沉了,腿不小心挪开点,都会把她疼醒。
今早又做了一轮检查,胎心、血压、各项数都还稳。
老爷子把先前联系过的几位大夫全请来了,就等着再看一回,看看现在能不能把剖宫产定下来。
李为莹靠在病床上,手心都有点潮。
陆定洲半蹲在床边,掌根贴着她后腰,慢慢给她揉着,嘴里还不忘混:“紧张什么。能剖最好,不能剖我也陪你熬。你这阵子疼得腿都不敢分开,我看得火也上来,心也跟着悬着,憋得老子心口发燥。”
李为莹耳根发热,抬手推他一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个。”
“什么时候我都想说。”陆定洲捏了捏她指尖,低声道,“你不让我嘴上犯两句浑,我更难受。”
他说着,俯身在她额角亲了亲。
“今天谁说废话你都别听,听医生的。真要能剖,咱就把这仨小王八蛋赶紧弄出来。再拖下去,你骨头缝都快叫他们撑开了。”
李为莹让他说得想笑,又实在笑不太出来,只轻轻“嗯”了一声。
门外很快乱起来。
先到的是老太太和老爷子,后头跟着陆振国、唐玉兰、陆振华、孙慧,还有陆文元。
再过没多久,徐大壮、周阳、陈睿也来了,病房里一下子站了不少人。
护士小赵进来量体温,看见这么多人,都忍不住笑:“今天可真齐。家属先别全围床边,留点地方给病人喘气。”
老太太忙道:“听见没,都往后让让。”
徐大壮最先退到窗边,还不忘压着嗓门贫一句:“嫂子,你今天这排场,跟领导开会似的。”
陆定洲回头就呛他:“闭嘴,少他妈拿她逗乐。”
“成成成,我不说。”徐大壮把手一抬,“我就来站个岗。”
李为莹本来心里发紧,听他这一句,胸口也松了点。
又过了十来分钟,病房门再一次被推开。
猴子在前头开路,嘴里还喘着气:“让让,让让,车站接回来了。”
李二根、李二婶和虎子都到了。
虎子一路小跑进来,先冲到床边,仰着脑袋看李为莹的肚子,声音压得再小也还是清亮:“姐,你这肚子比上回又大了!我来了,给我外甥们镇场子!”
李二婶本来就担心,进门先看李为莹脸色,又看她那高高挺着、明显往下沉的肚子,眉头都皱起来了:“莹莹,疼得厉害不?猴子在车上就说今天可能要定日子,我这一路心都没放下。”
“还好。”李为莹冲她笑了笑,“先让大夫看。”
李二根站在边上,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半晌才憋出一句:“大、大夫多,肯定能看明白。”
猴子擦了把汗:“我都说了,陆哥早打过招呼,您二位就放心吧。火车一到,我就直接把人领过来了,连站都没让多站。”
虎子听见这话,还挺骄傲:“我没乱跑,一路都抱着包。”
徐大壮顺嘴接他:“行,小男子汉。”
病房里人多,声音一杂,李为莹反倒更坐不住。
她腿根发酸,耻骨那片也坠得厉害,只能悄悄换了个姿势。
她刚一动,陆定洲就察觉到了,伸手托住她腰,把枕头往后垫高些,低下头问:“又扯着了?”
“有点。”
陆定洲脸色立刻不好看了,手掌按在她腿侧,替她稳着:“再忍会儿。大夫一来,我先问他能不能今天就定。”
他声音压得低,贴着她耳边又补了句:“你要是这会儿疼得想哭,就往我怀里钻。人多也没事,老子抱自己媳妇,谁管得着。”
李为莹脸热,手指轻轻碰了碰他手背:“我没那么娇。”
陆定洲:“你现在就该娇。不娇留着干什么,等什么时候再娇?”
她叫他臊得没法接,只能偏过脸。
这边还没说完,唐玉兰已经开了口。
她站在病床另一头,声音不高,还是平常那股慢条斯理的调子:“才刚满八个月。要是检查都好,为什么不再等等?老话不是常说,七活八不活。”
这话一落,病房里静了静。
李二婶脸色当场就变了,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什么,又没敢接。
李为莹心口也跟着发紧,手指不自觉蜷起来。
陆定洲正要说话,桃花先一步蹿出来了。
“干娘,这老话俺听过,可俺还听过坐月子不能刷牙,刷了牙就掉光呢。”桃花挺着肚子站在门边,一本正经地说,“俺村里王婶前年还拿盐搓牙,现在啃猪蹄啃得比俺爹都带劲。老话要都当真,那医院不白盖了?”
徐大壮差点没忍住笑,扭头咳了一声。
桃花越说越顺:“再说了,嫂子这肚里是仨,不是一个。真按月份抠那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