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
他只是给她留点脸,也给自己留点脸。
不然站在这儿,还能说什么。
说喜欢吗。
说舍不得吗。
说今天这一下午,他带着她在京大走来走去,连食堂哪个窗口的菜好吃都记得讲给她听,不只是为了尽地主之谊吗。
说她其实每走一步都在记,记他偏过来的伞,记他给她指宿舍楼时认真的语气,记他站在图书馆门口问她“以后要不要一起借书”时,连呼吸都放轻了吗。
这些都没法说。
说出来,就更难收拾了。
李穗穗站在原地,手指发僵,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也注意点,别淋病了。”
陆文元点了点头。
点完头,他又补了一句:“车来了你就上,别等太晚。”
李穗穗想说好,话堵在嗓子里,只剩一个很轻的音:“……嗯。”
远处又有车灯照过来,这回亮得更近些。
陆文元没再多留。
他把站椅上的那摞书往里推了推,免得叫风吹湿,又把伞柄塞进李穗穗手里。
“拿着。”
“那你……”
“我跑回去就行,不远。”
他说完这句,转身就下了站台。
雨一下子把他整个人吞进去,衬衫后背很快湿透,裤脚也全贴在腿上。那只空书包叫他抱在怀里,已经没了刚才鼓鼓囊囊的样子,只剩塌下去的一层布。
李穗穗站在站牌下,手里攥着伞,脚却像钉在原地。
她看着陆文元沿着校门外那条路,抱着空书包,一头扎进雨里,朝京大跑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