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钰生手上毛笔一顿,纸上重重出现一个墨团,这一页卷宗算是毁了。
他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来,“校长,袁董事刚才说的什么?”
张伯苓苦笑摇头,“我还想问你呢,你倒是先问上我了!”
“我说的是,我要成立一个……留、学、奖、学、金!”
袁凡沉声重复,一字一蹦,跟海河的蛤蟆似的,这下室内的人都听清楚了。
“这笔奖学金的钱不多,第一期也就是八万银元……”
从茅坑里起出来的钱,袁凡一个大子儿都没打算留着。
倒不是嫌茅坑太臭,而是嫌那钱的因果太重。
再怎么有取死之道,毕竟也是三四十条人命,那三四十人,真就个个都该死?
玄枢在解封之时,袁珙就留言告诫过,命理之人,最重因果,一个不慎,就是五弊三缺。
现在,袁凡便决意将那个因果黑钱,用来干这个堂皇好事,不但去了因果,还能积得福报。
八万元?
不多?
张伯苓几人又怀疑自己没听清了。
去年徐世昌在大总统任上,捐了最大的一笔钱,也就是八万。
您管这叫不多?
“噗!”袁克轸一口茶喷了出来。
袁凡一说八万,他就知道那钱的来路了。
钱财如粪土,袁凡是要把这话落到实处了。
为了浇灌花朵,那笔钱就从粪水中来,到粪土中去吧。
八万块,很多。
但也就是那样儿。
这栋秀山堂的金主李纯李秀山,前后捐了有七八十万,是这笔钱的十倍。
张伯苓他们之所以震惊,是因为袁凡要用这笔钱作为留学奖学金。
这个时代的留学生,实在是太苦了。
自费生不去说他,不管是家里有矿,还是砸锅卖铁,那都跟学校无关。
只说官费生。
像去倭国的留学生,说好的是每月领取四十日元,实际上经常一拖就是半年,鲁迅在倭国的时候,就经常要吃发霉的米饭。
这就不错了,更惨的是法兰西。
法兰西的留学生,最狠的时候,整整一年半没有收到一文钱,徐悲鸿就曾经饿昏在巴黎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