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袁凡这一顿喷,梁启超单薄的身子,好似风中残荷,摇摆不定。
“袁先生,千万别说了!”
林徽音抬起头来,见了这副模样,大吃一惊,赶紧捶着梁启超的背,让他缓过气来。
坐在一边的刘瑞恒脑袋一缩,心里暗自庆幸,得亏刚才没有跟这位爷死扛,不然自己只怕是生死难卜。
“欸!”
过了一阵,梁启超的气顺了过来,幽幽吐出一口长长的浊气。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袁凡一眼,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来,往门口走去。
“世伯,您这是去哪儿?”林徽音赶紧起身追了上去,小脸上满是紧张。
那位袁先生骂得太狠了,老头不会挨了骂,想不开吧?
梁启超转身拦住她,“徽音,你跟他们去问问思成的意思,是西医是中医,或者都不选,就此出院,都由他来自决!”
林徽音大喜过望,“世伯,您……”
梁启超摆摆手,脚下不停,“我出去溜达溜达,你不用管我,我没事儿!”
“欸!”林徽音辫子一甩,脆生生地答道。
梁启超走了几步,到了门口,突然转身问道,“袁先生,刚刚想起来,你说前日你去了北大,那么,将刘半农骂得吐血的那位高人,想必就是阁下吧?”
纳尼?
“任公先生,不信谣不传谣……”
袁凡眼睛一突,小爷没留名啊,这事儿咋就在圈中传开了?
“梁某得赶紧走,老夫可没刘半农那身子骨……”
梁启超似乎没听到袁凡的辩解,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门没关,楼梯处隐约传来他的叹息,“诸葛亮骂死王朗,人皆以为是小说家言,如今一看,也不尽然啊!”
原来梁启超也会吐槽,室内听得懂华语的人,不由得忍俊不禁,投向袁凡的目光更是深深的诫惧,想改天去南开找回场子的心思都淡了。
某人形生物凶猛,珍惜生命啊!
露西见人神色异样,身边的顾临向她翻译了,惹得她“噗嗤”一笑,起身道,“走吧,患者也等得急了!”
顾临欠了欠身,很有风度地请露西先行,一行人鱼贯而出,下了主楼,向E楼走去。
医院住院部的病房,分为四种。
特等、一等、二等、三等。
梁思成的病房就是特等,在特别病房楼,也就是E楼。
所谓的特别病房,有两层意思,在条件上来说特别好,在费用上来说特别贵。
露西带着袁凡走在前头,旁边跟着顾临,后头跟着院长副院长和一帮专家,这个阵势行走于医院当中,不啻是猛虎出巡,群兽伏首,袁凡都想频频挥手致意了。
走在院里,袁凡突然想起一个八卦,兴致盎然地问道,“露西女士,据说豫王府有藏宝,后来被你们挖出来了,那些藏宝具体有多少,方便透露么?”
“藏宝……还有这么回事?”
露西竟然丝毫不知,乍一听说,神色当即就严肃起来,转头看向身边的顾临,“顾临先生,可以解释一下么?”
被露西这么一问,顾临顿时紧张起来,手脚都同边了。
他是个职业经理人,要是沾了这么大个污点,就不是工作丢不丢的问题了,而是下半生是不是要回去踩缝纫机的问题了。
“露西女士,这都只是坊间谣言。”
顾临双手摆得跟风车似的,矢口否认,“当时施工过程当中,施工队有没有挖到零散的铜钱,这个我不敢说,但金银珍宝,那肯定是没有的……我敢向上帝发誓!”
豫王府藏宝的这个八卦,在袁凡的兜里揣两辈子了。
坊间传说,在购得土地之后,洋人将豫王府推倒重建,这一推倒不要紧,发现老大一个宝藏。
这批藏宝值多少钱,没个准数,有说是值一百多万美元的,有说是值四千八百多万美元的,都是有鼻子有眼。
不过顾临居然说没有。
什么宝藏,什么多少多少万,没影的事儿。
看他那表情,不像是有假。
“真没有?”袁凡八卦了个寂寞。
“袁先生,应该是没有的。”
林徽音跟在后头,她一直听着,这会儿出来作证道,“协和动工之时,我正住在前王公厂,就读于培华女中,离这边不远,经常过来遛弯儿,没有听说过藏宝之事,报纸上也没有报道。”
“对对对!”顾临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林徽音一眼,“当时的施工队,可都是聘请的华人团队,我们是瞒不住的,要是真有什么藏宝,那报纸上早就沸反盈天了!”
不过,林徽音又有些纳闷儿,“但是这两年,协和医学院建起来了之后,确实听说过类似的传闻,只是说实话,我是不信的。”
露西停住脚步,还是一脸的严肃,“林小姐,你为何不信呢?”
林徽音跟着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