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龙虎山上却是愁云惨雾,惨雾愁云。
南京的临时大总统是孙某人,他给江西提督府下令,取消天师府的一切封号,没收天师府所有田产。
那块悬挂了千年的“嗣汉天师府”金匾被迫摘了下来,那万亩良田的地契被迫交了出去,而那些诰封历代天师和夫人的御制玉册,也被迫付之一炬。
天下唯二的千年世家,顷刻间化为乌有。
六十二代天师张元旭万般无奈之下,求到了张勋门上。
一来张勋是江西人,是老乡。
二来,两人都是姓张,五百年前,好吧,这个也不是一家。
三来,当时张勋是长江巡阅使,他说句话,谁都要掂量掂量。
果然,门路对了。
张勋听了张天师一阵哭诉,没有半点含糊,当场就拍了胸脯,把这事儿包圆了。
不过三个月,孙下袁上。
张勋找到老袁,巴拉巴拉一通。
没多久,老袁下令,恢复张天师故封,发还天师府田产。
对于龙虎山来说,张勋简直是有再造之恩,如今能够偿还一二,岂有不尽心之理?
南京之仇,是因果。
乡民之情,是因果。
天师之恩,还是因果。
一桩因果,只有用另一桩因果才能化解。
“能够安然驾鹤,这是身后事。能够风光返乡,这是身后名。能够治愈梦潮,这是身后人,一石三鸟……”
小德张在一旁屈指数着,突然眼睛一亮,“还有一宗好处,梦潮可以借此孝期,回避张老疙瘩的联姻之请!”
他提起这一出,张勋也是精神一震。
为了他怎么死,开小会叨叨了半天,倒是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这事儿总是需要有个回复的,人家在线等着,挺急的。
现在有了说法了,名正言顺。
老子没了,儿子守孝期间,怎么能谈婚论嫁?
你问守孝守多久?
《礼》曰,“子生三年,然后免于父母之怀”,咱老张家是讲究人,最听圣人的话,按照规矩,先守个三年再说。
嗯,要是您有诚意,将闺女搁家里再等上三年,还是不定人家,那咱们到时候再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