愧是姓滕,祖上怕是干藤甲兵的。
三不管那年轻人打外头进来,跟这些混混儿擦肩而过。
胡乱打了几声招呼,那年轻人进到院里,看着那口油锅,不由得也顿了一下。
这会儿灶膛的火已经快要熄了,但锅中浮着一具漆黑的枯骨,像是炸废了的麻花。
窦爷悠悠然站起身来,看到进来的年轻人,“搬着椅子,进屋!”
年轻人搬起太师椅,跟着到了堂屋。
窦爷先向神龛上敬了一炷香,再一屁股坐下,“说吧,嘛事儿?”
年轻人一躬身子,“半爷,两桩事儿。”
他手一抖,一叠庄票卷成一团,落到桌上,“这第一桩,是有人花五千,买潘智远的命。”
十年前,窦爷跟人文打,先是取了一根手指,后来接着取了一只耳朵和一只眼睛,都没能“打”过对方。
直到窦爷手起刀落,将自己的二两金钱肉给剁了下来,才将对方击败。
从那天起,再也没人敢跟他文打。
也是从那天起,他便给自己取了个名儿,叫窦半,让手下人叫他半爷。
窦半都没去瞧那卷票子,“潘智远,益世报那位?”
“是。”年轻人垂头答道。
“啪!”他话音未落,便挨了一记嘴巴子,白净的面皮顿时便肿了起来。
窦半淡声道,“文会,知道为嘛打你么?”
年轻人都不敢捂脸,“知道,是文会糊涂,这种荒唐事儿,就不该带到您这儿来。”
潘智远是益世报的总编,在雷鸣远回国之后,他便被逮了,今年才被放了出来。
这样的人,算是文化名流,杀起来不难,善后却是不易,是必须有人背锅顶雷的。
五千,这不是开玩笑么?
最起码两万。
这一票不能接,还得去三不管做个记号,让人将钱领回去,将这个带来这儿做甚?
文会这一巴掌,挨得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