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宝珙家,便是双拼的左边户,三层,前后都有小院,瞧着倒也不小。
过不多时,有人从里头出来,人还刚出大门,便温和地笑道,“您就是袁了凡吧,我是嘉定顾维钧,表字少川。”
两只手握在一起,袁凡笑道,“少川兄,您的大名我是久仰了,今儿总算是见到活的了,待会儿您得给我签个名儿。”
袁凡这话还真不是客套,对于顾维钧,他的确是久仰了,仰两辈子了都。
顾维钧微微一怔,打了一个哈哈,“早就听小妹说了凡善谑,此言还真是不虚。”
“了凡!”
两人正在门口试探着说话,天上突然传来一声娇呼。
回头一看,唐宝珙半个身子都从三楼的窗户伸了出来,冲这边摇着手帕。
袁凡也对她招招手,半个月不见,来一出小别重逢,别说,还真有点儿小欣喜。
“下来,像什么样子!”
屋里隐隐有人呵斥,唐宝珙吐吐舌头,又挥挥手,才退了下去。
顾维钧哑然失笑,摇摇头道,“咱们就别在外头客套了,里头有人等不及了,请吧!”
袁凡笑着引引手,跟在顾维钧的后头,两人向屋里走去。
看着顾维钧,袁凡觉得挺有意思的。
顾维钧是唐宝珙的姐夫,前姐夫。
别看顾维钧现在还年轻,才三十五岁,结婚的经验却是相当丰富。
他已经结三次婚了。
他倒不算是渣男,而是他太有女人缘。
顾维钧的原配叫张润娥,算是“一面缘”。
他一次患病,家里延请沪上名医张衡山来家治病,张大夫到了张家,一眼就瞧上了顾维钧,两家联姻。
这年,顾维钧十二岁,张润娥十岁。
后来顾维钧出国留学,虽然与张润娥拜堂了,却死活不愿意圆房,这么掰扯了两年,顾维钧提出离婚,张润娥也平淡地同意了。
她亲手交还了婚书,还很有尊严地说了一句,“此纸撕之可也!”
顾维钧的第二任妻子,便是唐宝玥,这算是“一帕缘”。
他留学回国,就被唐绍仪瞧上了,千方百计创造机会。
一次舞会上,唐宝玥故意遗落了一方手帕,被顾维钧捡着了,上来一看,咦,这是谁家的小娘子,长得还怪俊呢?
他们的婚姻很和美,却只持续了五年。
民国七年,顾维钧任驻美公使,美利坚爆发了流感,唐宝玥染上了,没救回来,香消玉殒。
顾维钧的现任妻子,名叫黄蕙兰,这算是“一镑缘”。
黄蕙兰是真正的富二代,她爹是印尼首富,“亚洲糖王”黄仲涵。
黄家的有钱是个什么概念呢,嗯,黄蕙兰三岁的生日礼物,是一条金项链。
金项链不稀奇,稀奇的是上头有一颗钻石,80克拉。
黄蕙兰有次去美利坚旅游,在纽约遇到丧偶的顾维钧,惊为天人,开始狂热地倒追。
女追男隔层纱,顾维钧找了一位英伦有名的星卜家,出了一英镑的卦资,看这婚当结不当结。
星卜家手起一卦,佳偶天成。
好吧,那层纱就捅破了。
现在顾维钧的公馆,在北京狮子胡同,是陈圆圆的故居。
黄蕙兰买的。
花了整整二十万,美金。
从礼到贵,再到富。
从一面缘到一帕缘,再到一镑缘。
全是倒追!
别的不说,只说这份女人缘,顾维钧就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人。
这份能耐,袁凡是马都赶不上的,拍汗血宝马都不成。
只是今儿这画风,怎么说呐,前姑爷相准姑爷,要是真成了,以后该怎么称呼?
连襟?
不对。
前连襟?
也不对。
说话间,两人进了厅堂。
虽然只是联排,也做了挑空,一盏大灯垂下来,看起来并不逼仄。
一个枯瘦的妇人站在厅里,五官轮廓瞧得出来,与唐宝珙相似,但就是瘦,脸上也没多少血色,还只是中秋,她却已经穿上了袄子。
唐宝珙躲在妇人身后,朝袁凡使了个眼色。
这位就是将来的岳母大人了。
袁凡赶紧上前鞠躬行礼,“伯母,晚辈袁凡,给您请安了!”
唐母瘦瘦的脸上满是笑容,不住地打量着袁凡,眼中露出一丝异样的神色,“了凡快别多礼,请坐吧,听周老爷夸你一表人才,还真是……”
她说着说着,转头问顾维钧,“少川,你看你和了凡,像不像那年老爷南下,和伍先生会谈的模样儿啊?”
“这个……”
顾维钧看了看袁凡,又看了看自己,轻声笑道,“姨娘好记性,你这么一说,还真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