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笔庄就叫“戴月轩”。
那杨老板是杨小楼,袁凡在冯耿光的堂会上见过一次,台上的赵子龙霸气侧漏,居家倒是挺和气的。
三人走走停停,到了胡同中段的一处宅子。
蛮子大门刷着朱漆,宅子的院墙,也比旁边的邻居要高出一截。
一苍颜老头出了门房,范源濂摆摆手,让他不用行礼,招呼袁凡道,“了凡,这就是我的一亩三分地儿,请吧!”
袁凡却没急着抬步,而是站在门口,看着大门上方的一块雕花横板,“静生先生,这处宅子的故主是谁啊?”
那块板子叫“门楣”,坊间说的光耀门楣,就在这儿了。
别瞧就这么块板子,也不是谁都能搁的,必须得是官老爷才行。
没有那身官衣,哪怕再有金山银山,也不配钉这块木板。
门楣这么重要的东西,当然有讲究。
看上边儿的门当个数,要么两个,要么四个,要么十二个。
两个五品以下,四个四品以上,十二个,那得是亲王才行。
这叫“门当户对”。
眼前这门楣上的门当是四个,这宅子的原主显然是有点儿来头。
“这儿原来是梁诗正的宅子,他是乾隆朝的东阁大学士,这处宅子我就是从他后人手上转的。”
说话间,三人绕过照壁,到了前院。
这是一处两进的宅子。
虽然只是两进,却带着两个跨院,前院就是方方正正的大院子,光倒座房都有七间,瞧着比鲁迅八道湾的那处宅子都不小。
院中有个花圃,如今百花凋零,只有一篱菊花,清清瘦瘦的,像是染病的范源濂。
花圃中还有两株香樟,高高的树枝上,垂下两条线缆,挂了一架秋千。
“娭毑,高一点儿,再高一点儿……咦,爷爷回了!”
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坐在秋千上,下边站着一妇人。
妇人手上捧着一副毛衣,熟练地勾着花,勾了几针,又腾出手来推一把秋千。
秋千荡得老高,都要飞出院墙了,小娃还嫌不够,让妇人再推得高些。
他飞得高望得远,范源濂还在门口就瞧见了,赶紧让妇人抱他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