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暮一见面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她了,早已心神俱疲,连自己都顾不了,哪还能有心思去管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呢。
已到出伏,天热不了多久了。
西南山高水远,突然间来了不少人,现在应该都走干净了吧。
槲生自上神山后,就没回到龙黎身边。
大蛇阿弥渡从未出现,就好像苗寨的守护神传来都只是一个传说,龙暮记忆中的那些对话,全都是一个梦。
起风了,天快凉了。
木门吱呀一声响,四人来到院中,院里的泉水一刻不停歇的流着,潺潺的水声,好不悦耳。
蔷薇怒放,早荷不早,快到残荷枯枝,莲蓬熟了。
鸡毛满地,羊饿得只剩皮包骨,那只大狼狗槲小青,不知去向。
主屋里陈设一如既往,书籍众多,一幅字画在其中很是显眼。
旁边的砚台上墨迹已干,字画上同样沾染了几团墨迹,力透纸背。
槲寄尘望着那画出神,久久未动。
“收起来吧,就当留个念想。”木清眠抚上他后背,轻轻拍着,说道。
“嗯。”
槲寄尘低声应道,把画卷了起来,装进一个竹筒,回抱了他一下。
木清眠就站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跟着,也不多言。
槲寄尘看着这书架上的琳琅满目的竹简和书籍,字画,痛苦万分。
若不是姑姑要同他一起去神山,他的姑父本不会死,他们二人本该和和美美就这样远离江湖纷争,隐居一辈子。
现在全都因为他,姑姑姑父惨死,木清眠伤得那么重,原之野也没拿到仙草…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愧疚,后悔,愤怒…槲寄尘心里五味杂陈。
不过现在他已经没多少眼泪了,早就在那几个不眠夜里流干了。
“阿眠,”他突然声音哽咽道。
“嗯,我在。”
木清眠走过去,从背后环住他的腰,头靠在他肩背上,重复道:“阿眠在呢!”
槲寄尘突然泪如泉涌,泪珠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后来汇聚成线,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尖,然后汇聚成掉线的珍珠般,颗颗砸在地上。
再回头时,胸膛已经湿了一大片。
木清眠看着自己水淋淋的两只手背,从怀里掏过帕子,给人仔细揩干脸上的泪。
槲寄尘眼睛再一次模糊了,突然把他抱住,没头没脑的说了声“对不起。”
木清眠愣怔一会儿,僵着双手,才反应过来,开解他道:“没有对不起,若真有,那也是我对不起你。”
槲寄尘的对不起,包含太多东西了。
对不起木清眠,把他连累了,本可以是大宗门内门弟子,现在却落得个和他流浪天涯的地步。
至此,白云宗的各位师兄弟与他形同陌路,更有甚者,会成为仇敌。
如今连他的师门都回不去了,这叫槲寄尘怎能不愧疚?
木清眠懂他,自然不怪他,只抱着人,不停给他后背顺着气。
他怕槲寄尘伤心过度,哭得背过气去!
木随舟和原之野十分有默契的没来打搅他们,就在院子里瞎转。
这时,一声狗吠声传来。
原之野回头一看,那狗比他见过的所有狗都大,毛色像狼,骨架很大。
即使肚子有些干瘪,应该是饿了很久,但可以明显看出之前的主人把它喂得很好,应该是很壮实才对。
一人一狗皆站着不动,原之野随之反应过来,这狗好像在打量他!
不过并没有要攻击他的意思,可那么大一条狗就在面前,他还是有些杵得慌。
虽然见过比它大的狼,但感觉是不一样的,原之野很想没底气地叫木随舟过来。
槲寄尘平复好心情,望向院子,只见原之野干愣着,大声喊道:“小野,你木头人啊?都站着不动好一会儿了。”
原之野不确定自己要是开口的话,这狗会不会冲过来,暂时没回应他。
槲小青听到主人的屋里传来这道陌生的声音,伏低身子朝门口靠近。
原之野侧头朝槲寄尘使眼色。
槲寄尘和木清眠不明所以,朝屋外走。
槲寄尘前脚才跨出门槛,后脚还没提出来,就和已经在门口的槲小青撞了个面对面。
木清眠在后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一嘴下去可不光是咬出牙印子来了,连皮带肉不得要掉一大块下来!
木随舟好巧不巧,正从偏房出来,脚步声吸引了槲小青,它偏头去看。
木随舟一抬头就见院子里原之野站着不动,傻不愣登的。
再一看,槲小青正好奇地盯着他,而那边槲寄尘悄悄收回了跨出去的腿!
没出息的家伙!
木随舟淡定唤它:“小青,过来!”
槲小青歪着脑袋,看了半天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