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知言沉默地啃着肉,几乎与那个背对着坐的人没有交流,连眼神的交汇都少得可怜。
槲寄尘猜测,他一定是白岩一的哪个弟子,不然不可能直呼身为神使的杜知言两个人,总共十二个神使他都见过,可没一个是他这样的。
如此说来,一定是木清眠的哪一位师兄了!
但他们来抓木清眠回白云宗干什么?槲寄尘怎么想也想不通。
当初在神山时也一样,云清衣本欲将木清眠带走,不过因为仙草的事,就没来得及。
那现在如此煞费苦心,去韦家绑人,槲寄尘实在是想不通。
袁梁出来后,又拿着水壶进去了。
“木七他醒了?”那人问道。
袁梁出来后,冷淡道:“醒了。”
“哦,那他可问你什么没有?”
“没有,”袁梁顿了一下,又道,“他说要杀要剐随便,请看在他们师兄弟一场,给他来个痛快的。”
说完,袁梁和杜知言都眼神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人缩了缩脖子,把肉艰难咽下后,才委屈地说道:“你们别怎么看着我呀,又不是我要抓他!我平时也就爱到处游荡了一点,也十分看不惯这木七嘴巴那么损,但我可从来没在师父面前告他状,他挨板子可都是因为云清衣好吗!”
二人低头,都没搭话。
他又道:“怎么,你们是木头啊,都不说话!我说的是真的,我也不知道师父为什么那么着急要把他带回去,明明之前都不怎么在意的。”
突然,他一拍脑门,激动地大声道:“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那个叫什么寄生草的拿了仙草,然后师父呢又想要,所以就让木七回去,好打探一下那个寄生草喜欢什么,想拿东西和他换!”
“是槲寄尘,别把人名字叫错了!”杜知言无奈纠正他。
袁梁脸色抽搐几下,终是面色平静道:“仙草你觉得在那个槲寄尘身上?”
“难道没在?那他还带着木七到处跑,小命都不保了,还有心情游山玩水?”
袁梁实在忍受不了,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李清涸,日后若是选举宗主,若是选了你,我绝不服你,你这几年在外面都是玩去了吗?”袁梁及时止住话头,后面那句“一点脑子都不长!”就差一点脱口而出。
“咦,好端端的你怎么埋汰人啊?”李清涸不悦,斜着眼看他,“再说了,我要是都当上宗主了,那白云宗的前途可就没了!”
很好,很有自知之明,这一点袁梁还是很欣慰的。
李清涸不满道:“话说,你们是不是跟在木七身边太久了,连损人都学了个七八分!”
袁梁不搭腔。
杜知言不痛不痒地来了一句:“没有的事。”
话说完后,三人沉默。
藏在树丛里的槲寄尘心中却绯腹不停。
“这怎么平白无故就冤枉人呢!木清眠才不是那么嘴欠的人。”
经此谈话,槲寄尘知道此事背后一定有什么大秘密。
但一定不是因为所谓的仙草,毕竟早在神山时,云清衣就说过,就算木清眠是具身体,也要带抬回白云宗去。
现在就连一直漂荡在外的弟子都召了回来,亲自来抓木清眠,而不是像平常一样,派云清衣出来,那就代表白云宗内部肯定是出了大事!
槲寄尘为自己的这一番猜测感到震惊,木清眠并没有非要回到白云宗的理由,背叛师门算不上,那还有什么呢?
思来想去,槲寄尘因为不了解白云宗,倒是不好做推断。
看着近在咫尺的帐篷,却不能立马冲过去救人,槲寄尘只能干着急。
既然白云宗有秘密,只要这一路上木清眠都是安全的,那就跟着混进白云宗再说,槲寄尘如此打算到。
天亮后,槲寄尘特意落下一个时辰的路程,跟在他们身后走。
越接近白云宗,槲寄尘心里越感到不安,这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刺激得他连思考都开始迟钝。
远远望去,那座高山上,环山而建好多房子,山顶处的房子更是宽阔大气。
再有半日路程,便可达白云宗山脚下,槲寄尘心跳如鼓,好像自己要去干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他将马儿寄养在山脚处不远的一家农户里,背上包袱,绕路去了更为险峻的小道上潜伏着,等待天黑。
此时,原之野已经到了吴家堡。
乌鸦依然在枯老的树上沙着嗓子叫,从外门走到中央,原之野却觉得比清风岛到这里的路程都远。
马儿跑得飞快,原之野却感觉在后退,远远地看见吴府的大门,他竟头一次感到了悲伤。
没有挂白布,他只能庆幸得想。
老管家在才进门的院子里,原之野已经去,突然感到这位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人,又苍老了不少。
“回来啦,小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