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落在地的头颅竟还抽动了两下。嘴唇翕张,像想把之前没来得及说完的话吐出来,喉管却早已空了,只剩血泡在牙缝里咕嘟作响。苏长夜看都没多看,抬脚便把那张脸踩进碎石里,连同他最后那点不甘一块碾碎。
可脚下头骨碎开的同时,门后那道吸力也跟着更凶了一分。众人眼睁睁看着裴无烬那一缕残魂被拖进黑暗,像一块早就标好名字的烂肉终于被主人收走。死成这样,才叫真正的脏。人是玄蛇殿的棋,魂是门后的食,活了一辈子,到头来连自己的死法都由不得自己。
楚红衣低头看了眼地上那堆正在发灰的骨渣,忽然觉得裴无烬这种人连做个干净的死人都不配。他活着把自己养成门前走狗,死了还被主人拖回去嚼。苏长夜则已经转开目光。对他而言,这颗头既然落了,裴无烬就已经不值得再多看半眼。真正该盯的,是那扇刚刚吃掉一缕残魂、因此变得更躁的门。
地上那些发黑血迹很快被门边溢出的寒气逼得凝成薄霜,又在紧接着碎开。像连照夜城地下这片石,都嫌这条老蛇死得太脏,恨不能赶紧把他抹掉。
今夜裴无烬这条命算是走到了最脏的尽头。
干净两个字,他从头到尾都没沾上。
门边的腥气还没散,真正抬头的却已不是死人,而是门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