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算距离。三尺,五尺,七尺,斜坡,平地,镜前三步最硬的石面,一寸都没错。
姜照雪早已从镜前让开。
她没有说话,只在苏长夜退到第七步时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短得像刀尖在夜里一碰。
可她看懂了。
南阙太稳。
既然拆不开他的剑,那就先把他这层皮照穿。黑镜能照根,能照骨,能把活人心口那截不该有的门骨狠狠干翻出来。只要那东西完整映进镜里,南阙再想把自己装成人,就晚了。
南阙也开始察觉不对。
黑镜近了。
镜前那块地太静,静得连风都像被吸住。可他前面压得太狠,现在若突然收势,就等于亲口承认自己怕照。南阙不想退,也不肯退。
苏长夜偏偏就在这时又露了一道空线。
不是大破绽。
只是像被重压逼得身形微偏,剑路稍乱,恰好让出一条能顺势钉过去的中门。
任何真正想杀人的人,看见这条线都不会放过。
南阙也一样。
他眼神不动,脚下却终究追了上来。
追得还是稳,稳得像明知前面有坑也要踩过去。可越是这样,苏长夜越知道,这人已经被自己钩住了。
苏长夜嘴角极轻地扯了一下,眼底没有半点笑意。
来。
再近一点。
只要进镜。
今晚他就把这人心口那截骨,连同那层太像人的皮,一起狠狠干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