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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渊州第一主城,不欢迎北陵来的刀(1/2)

    离黑河城最近、也最像一只真活物的地方,就是镇渊城。

    它比北陵主城更高,也更老。

    城墙并不奢华,甚至有些地方还残着很旧的修补痕,可正因为旧,才更显得沉。那些砖石像常年泡在雾里,表面泛着一层发灰的冷光,远远看去,整座城都像一块压在河口上的旧铁。

    天渊州第一主城。

    四方货路、州府案司、问骨山山门外库、寒鹭楼大拍、巡门司总衙,全在这里咬成一团。

    也正因如此,它看谁都像看肉。

    苏长夜一行入城时,没走正门。

    沈墨川给的暗路只够把他们送到西南角一处废香坊后巷。可就算这样,刚踩上镇渊城的地,几人也立刻感觉到了和北陵完全不同的气味。

    这里不只脏。

    还忙。

    药行在忙着搬箱。

    矿驼在忙着进门。

    楼上楼下的掌柜、暗巷口的收货人、桥边给车队放行的黑甲、甚至街角卖茶的老头,眼神都快得很。没人会把目光在你身上留太久,可只要你经过,他们就都已经把你大概估了一遍。

    这地方的人,活得像一群拿算盘珠子过日子的狼。

    “比黑河更烦。”陆观澜低声道。

    “黑河脏在下面。”姜照雪道,“这里脏在每个人脸上。”

    萧轻绾抬眼看向远处最高那片屋脊。

    那是州府方向。

    再偏东一点,是一座半藏在雾里的黑山,山上白旗极细,像许多根骨针插在云里。

    问骨山。

    而更南侧那条最宽的青石长街尽头,则立着一栋看似雅致、檐角挂满白灯的高楼。楼门口进出的人都穿得讲究,连车辇都比别处安静三分,偏偏最让人不舒服。

    寒鹭楼。

    顾名思义,卖消息,也卖人。

    沈墨川在路引背面只写过一句话——进镇渊城,先认这三处。州府吃明面,问骨山压骨路,寒鹭楼替很多人把脏钱和脏命一并洗干净。

    苏长夜走在最前面,目光只在这三处各停一息,便收了回来。

    真正麻烦的不是它们摆在台面上。

    是它们彼此都知道对方脏,却还都能一起把这座城撑得像模像样。

    这才是州域级的局。

    你在黑河城砍死一条疯狗,只会叫这里的人抬头多看你一眼。

    看完之后,算盘照打,路照封,刀照递。

    几人刚拐进落脚的小院,院门里便已经站了个陌生中年人。

    灰衣,布鞋,气息收得像寻常账房先生,手里却捏着一块州府黑牌。

    “苏公子。”

    “左使大人已在巡门司备茶,请诸位酉时前过去一趟。”

    “若不去呢?”楚红衣问。

    中年人低头笑了笑。

    “那左使大人就会亲自来。”

    说完,他将黑牌轻轻放到门边石桌上,转身就走。

    院中一时无人出声。

    直到那人脚步远了,陆观澜才骂了句:“这他娘比黑河那堆锁链还黏。”

    苏长夜走过去,拿起那块黑牌翻了个面。

    背后不是巡门司制式纹。

    而是一道很浅的骨白水纹。

    水纹下面,嵌着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毛。

    姜照雪看了一眼,声音微冷。

    “不是州府仆役的毛。”

    “是鹭。”

    寒鹭楼也盯上他们了。

    而城北高处,酉时前第一盏本不该白天亮起的骨灯,也在这一刻,被人提前点亮。

    镇渊城最让人不舒服的,不只是大。

    是它太会把很多截互相咬着的脏,活成一张整齐的人脸。

    几人沿废香坊后巷往里走时,先后经过三处看着毫不起眼的小铺。一家卖茶砖,一家修马具,一家替人补伞。可苏长夜只扫几眼,就看出里面各有暗门。茶砖底下压着消息牌,马具铺后屋堆着拆开的黑甲零件,补伞那家则专替寒鹭楼的人洗伞骨上的血锈。

    这地方没有哪一口脏是单独活的。

    你顺着一条巷子摸进去,摸到的很可能不是一个人、一家楼、一座衙门,而是一整串彼此都知道对方脏、却还得装得能同桌吃饭的链子。

    远处问骨山那片白旗在雾里一根根竖着,看着很静,实则像许多细骨插在天上。萧轻绾只是看一眼,便知道那山门外堂绝不是拿来拜山问道的地方,更像一处专替州里压货、验骨、筛人的白面壳。

    而寒鹭楼那边白灯成排,楼外车辇却从不久停。进去的人看着衣冠楚楚,出来时往往袖里就多了一张命单。若没有柳千梭那本账,很多人怕是到死都想不到,自己曾被谁在楼里估过价。

    正因如此,当那名灰衣中年人把黑牌放下时,几人都没把这只当成崔白藏一人的请帖。

    那是整座镇渊城先递来的第一张试纸。

    你接,它就顺着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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