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自燃，化作一面薄如蝉翼的青光盾。涟漪撞上青光，无声湮灭。“吴副组长，”薛九龄嗓音更哑，“清风观的事，自有观主处置。本座查的，是镇安镇的案子。”他枯瘦的手指突然指向林皓明所在窗口，“譬如……这位一直没说话的客人。阁下袖口绣的‘赤光云纹’，可是丹堂副堂主林仙师？”满楼寂静。林皓明缓缓放下酒盏，杯底与桌面相触，发出“嗒”的一声轻响。他抬眸，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薛九龄右眼瞳孔骤然一缩——那眼神里没有被当众点破身份的窘迫，没有对执法堂的忌惮，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审视，仿佛在掂量一件器物的成色。“正是林某。”林皓明起身，青衫拂过楼梯扶手，步下楼来。他离薛九龄三步站定，距离恰好在筑基修士灵识探查的临界点之外。“不知薛巡查使所查何事，竟需劳动尊驾至此？”薛九龄喉结滚动，枯藤杖尖挑起一卷泛黄契书，正是当年杨氏旧宅的转让文书。他拇指用力一搓，契书一角应声化为齑粉，露出底下一层几乎透明的薄绢——绢上密密麻麻全是细如蚊足的朱砂小字，竟是一份以血为墨、以魂为引的“阴契”！阴契末尾，赫然盖着一枚暗金色的爪印，印纹扭曲，形如恶蛟盘踞。林皓明呼吸微滞。这爪印……他在融冰传承的《万妖印鉴》残篇里见过！名为“螭吻噬渊印”，乃上古魔蛟螭吻一族嫡脉信物，此印一出，必有蛟血为祭，百里之内阴煞丛生！“林仙师，”薛九龄的声音忽然压得极低，只够两人听闻，“三个月前，执法堂在银山镇吴家祠堂地窖，发现十二具练气期修士尸骸，皆被抽干精血，尸身刻满此印。而第一具尸骸……”他枯瘦手指缓缓指向林皓明腰间储物袋，“……穿的，正是丹堂副堂主的制式青衫。”林皓明脊背一凛，元婴本能收缩，丹田内寒气如蛰龙抬头。吴家祠堂？他葬姐那日，分明亲自查验过地窖，除却几箱陈年药渣，再无他物！可薛九龄既敢当面揭破，必有确凿证据……除非，有人在他离开后，将尸骸悄然移入！就在此时，林皓明储物袋内，那枚随身携带的融冰玉简毫无征兆地滚烫起来。他心念电转，指尖不动声色抚过袋口——玉简表面，竟浮现出一行新凝的冰晶小字：“螭吻印非真，乃‘幻蜃珠’所化。真印在……你左肩胛骨下三寸。”林皓明浑身血液骤然冻结。左肩胛骨下三寸？那里……正是他十六岁那年，被南离子那位师妹以“缚灵针”钉入的旧伤疤所在！当年那针早被他用寒气炼化，可疤痕深处，竟一直蛰伏着一枚螭吻印？！“林仙师？”薛九龄枯杖微抬，青铜铃声再起，音波中竟裹挟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您肩上……可有旧伤？”林皓明抬眸，唇角忽而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薛九龄右眼猛地刺痛——仿佛被无形冰锥扎入。他忽然想起执法堂密档里关于此人的批注：“林皓明，丹堂副堂主，八十六岁晋阶元婴，无天劫。擅寒属性功法，疑似掌握失传古术‘玄霜蚀刻’。”玄霜蚀刻……蚀刻之要，在于“留痕不灭”。那么，若有人在他肩上刻下螭吻印，是否也如杨仙师刻下“守心”二字一般，只为留下一道……跨越百年的“痕迹”？林皓明缓缓抬手，指尖凝聚一缕寒气，在掌心凝成一面薄如蝉翼的冰镜。镜面映出他清癯面容，鬓角微霜，眼底却深不见底。他凝视镜中自己，忽然并指为刀，斜斜划过左肩衣衫——“嗤啦”一声裂帛响，青衫应声而开，露出底下一道寸许长的暗红旧疤。疤痕如蚯蚓盘踞，边缘泛着诡异的靛青，正是螭吻印的轮廓！可就在薛九龄瞳孔骤缩的瞬间，林皓明指尖寒气暴涨，狠狠按向疤痕！没有鲜血迸溅。只有一声尖锐到撕裂神魂的厉啸从疤痕中炸开！那啸声仿佛千万条毒蛟同时嘶鸣，震得酒楼梁柱簌簌落灰，吴柄渊护身青光盾“咔嚓”裂开蛛网，薛九龄右眼血丝密布，枯藤杖上青铜铃“砰”地爆成碎片！林皓明额角青筋暴起，掌心寒气如跗骨之蛆钻入疤痕，强行冻结那即将破体而出的魔气。他元婴在丹田中急速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缕精纯寒气喷薄而出，死死压制着疤痕深处翻腾的螭吻之力。冷汗顺着他太阳穴滑落，滴在冰镜上，瞬间冻成细小的冰珠。半柱香后，啸声渐弱。林皓明喘息微重，掌心寒气缓缓收回。再看那疤痕，靛青褪尽，只余一道平平无奇的暗红旧痕，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杀，不过是幻觉。他抬眸，望向脸色惨白的薛九龄，声音平静得可怕：“薛巡查使，林某肩上旧伤，是十六岁替师寻药时，误入毒蛟巢穴所留。至于那阴契……”他指尖一弹，一缕寒气激射而出，精准击中薛九龄手中阴契。薄绢遇寒即燃，顷刻化为飞灰，唯余那枚暗金爪印在灰烬中悬浮片刻，倏然崩解，化作点点金芒，消散于风中。“……是伪物。真正的螭吻印，需以蛟血为引，以魂为祭，印成之日，百里阴风呼啸，怨鬼夜哭。薛巡查使，您这枚，连阴风都唤不出来，何谈蛟血？”薛九龄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踉跄后退一步，枯藤杖拄地，杖尖深深陷入青石板中。林皓明不再看他，转身走向酒楼门口。经过吴柄渊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声音低得只有两人可闻：“柄渊，回去告诉润泽，傅红衣的寿元……还剩不到三个月。让她……安心走。”吴柄渊身躯一震，眼中惊愕转为深重悲恸，重重颔首。林皓明掀开酒楼布帘，步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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