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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是一片沙漠谷地,谷地中央有几排低矮的建筑,建筑的屋顶是波纹铁皮的,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谷地的北面有一条平整的跑道,跑道的尽头停着两架小型飞机——看起来像是皮拉图斯PC-6,一种短距起降的通用飞机,适合在沙漠里操作。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个法文的印章,印章上的日期是一九七八年,还有一行手写的字迹:“基地‘红土’——第三外籍步兵团第二连——让·德洛尔中尉摄。”
“法国人撤走之后,这个地方就再没有人用过了。至少,没有人承认用过。”科本切换到最新的卫星影像,把两个画面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同样的谷地,同样的地形,同样的入口。但这里——”他指着新照片上的一片阴影。
“法国人的建筑在这个位置——靠近北面的山丘,离水源比较近。但现在这些阴影的位置和法国人的建筑不完全重合。
它们更靠南,更靠近谷地的中央,离北面的山丘大约有两百米。而且它们更大——法国人的建筑每个大约五十平方米,是标准的军用活动板房。
但这些阴影每个至少有五百平方米,有些甚至更大。它们在法国人的地基上建了新的东西。更大的东西。更重的东西。更永久的东西。”
林锐盯着屏幕,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但他的手在裤袋里握成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留下一排浅浅的月牙形的印痕。
“LmT的部队现在在哪里?”他问。
科本切换到了另一张地图。地图上有一条红色的线,从尼日尔北部的阿加德兹附近开始,向西北方向延伸,穿过了尼日尔和马里的边境线,进入了三方交界区。
红线的轨迹不是直的——它绕过了几片沙丘地带,沿着干河谷的走向走,避开了几座看起来难以通行的岩石山丘。
红线的终点是提莱姆西以北大约四十公里的位置,离那个谷地只有不到六十公里。
“这是易卜拉欣的部队。”科本说。“三天前的卫星影像显示,他们在这个位置扎营。
大约三百人,六十辆皮卡,还有一些骆驼——图阿雷格人习惯用骆驼运重物,皮卡的油耗太高,在沙漠里跑不了多远。
他们移动得很慢,每天只走二十到三十公里,像是在等什么东西——或者等什么人。”
“他们有重武器吗?”
“有。至少四门迫击炮——82毫米的,苏联制,型号可能是2B14,射程三到四公里。还有数量不详的dShK重机枪——12.7毫米,能打穿轻型装甲车,也能打低空飞行的直升机。
另外——”科本犹豫了一下。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一秒,然后按了下去。屏幕上出现了另一条线,从利比亚南部的塞卜哈开始,向南延伸,穿过尼日尔,向着三方交界区的方向移动。
这条线是用蓝色的笔画出来的,和易卜拉欣的红色路线平行,相距大约一百公里。
“另外,有一批货物在三天前从利比亚南部的塞卜哈出发,正在向南移动。那批货物由十二辆皮卡运输——全是丰田Hilux,每一辆的车斗里都盖着深绿色的帆布,帆布下面是很规整的长条形轮廓。
每辆车上有两个长条形的木箱,木箱的尺寸——长度大约一米七,宽度大约四十厘米,高度大约三十厘米——和之前黑蛇接收的那批SA-24导弹的包装箱尺寸完全一致。
十二辆皮卡,每辆车两个木箱,那就是至少二十四枚SA-24。足够把一个中队的飞机从天上打下来。”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服务器机柜上的指示灯在闪烁着,绿色的,蓝色的,偶尔有红色的。
空调的送风口在头顶发出持续的嗡嗡声,冷气垂直地落下来,把室温维持在一个让设备能正常运转的范围内。但林锐觉得冷。
不是身体上的冷,是某种更深处的、从脊椎底部升起来的冷。那种冷不是温度造成的,而是某种直觉——一个在战场上待了太多年的人才会有的直觉,一种对危险的、本能的、无法用逻辑解释的感知。
“他们不是要打一架飞机。”林锐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很清晰,在安静的机房里像石子落进了深潭。
“不是。”科本说。“他们要打很多架飞机。或者,他们要让人相信他们能打很多架飞机。黑蛇手里的那些导弹——他手上还有至少八枚SA-24,加上这批新到的二十四枚,总共三十二枚。
三十二枚肩扛式地对空导弹。如果这些导弹被分散到不同的地点,在不同的时间同时发射——”
他没有把话说完。他不需要说完。
林锐转过身,看着白板上的那张网络图。红线、蓝线、绿线、黑线,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
网的中央是三方交界区,是那个正在建设中的基地,是那个问号。网的边缘是黑蛇,是L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