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锐看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然后他打了一行字:
“告诉他,注意安全。那只眼睛不能再伤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发动了车。引擎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着,和海风声、鸟叫声、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变成一首只有这座城市才能听懂的歌。
他开着车,向家的方向驶去。
身后,三叉戟总部大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着,在晨光中像一座金色的城堡。
大楼的顶层,将岸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海面。他的墨镜在晨光中变成了两片浅灰色的镜片,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睛。
但能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念一个名字,一个坐标,一个经过精确计算的数字。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一张新的地图。三方交界区的地图,用科本今天凌晨发来的卫星照片制作的,分辨率很高,能看清谷地的每一道褶皱、每一条干河谷、每一座岩石山丘。在谷地的中央,有一个用红色马克笔画上去的圆圈,圆圈的里面写着一个字:“城”。
他把咖啡杯放在桌上,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皮革封面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他拿起一支笔,在页面上写了一行字:
“day 1。坐标:北纬21°17‘,东经1°25’。目标:衔尾蛇。”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里。然后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号码很长,有十几位,中间有几次停顿,像是某种加密通讯的接入码。电话那头响了三声,然后被接起来了。
“这是五角大楼战略研究室的保密线路。请提供您的身份验证信息。”
将岸沉默了一秒。然后他说:
“‘精算师’。编号SR-0471。验证码——”
他说了一串数字,很长的数字,有二十几位,语速很快,像是早就背熟了。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验证通过。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我需要和萨赫勒事务办公室的负责人通话。”将岸说。“关于三方交界区。关于一个代号叫‘秘社’的组织。关于三十二枚SA-24导弹。关于一座正在被建造的城市。”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
“请稍等。我正在为您转接。”
将岸靠在椅背上,右眼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海面,左眼在墨镜后面看着别的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做一个无声的计算。
窗外,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黄色的光变成了明亮的白色,把整个几内亚湾照得像一面巨大的、发光的镜子。
在那面镜子的深处,在看不见的地方,在沙漠的深处,有一座城市正在被建造。有人在运沙子,有人在砌墙,有人在挖井,有人在安装导弹。
有人在做梦——一个很大的梦,大到值一亿美元,大到值三年的时间,大到值一座城市。
将岸的嘴唇停止了翕动。他的计算完成了。
电话那头,有人接起了电话。
“这里是萨赫勒事务办公室。请讲。”
将岸拿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咖啡已经凉了,苦味在舌根上停留了很久。
“我叫将岸。”他说。“你们可能不认识我,但你们一定认识‘精算师’这个代号。我有一些情报,关于三方交界区。关于一个叫‘秘社’的组织。关于一座正在被建造的城市。关于三十二枚SA-24导弹。”
他停顿了一下。
“如果你们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在二十四小时之内给你们提供一份完整的评估报告。包括卫星影像、通讯数据、地面情报、兵力部署、武器库存、基础设施分析。所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精算师,”那个声音终于说,“你在哪里?”
将岸看着窗外那片金色的海面,看着远处那些模糊的、正在苏醒的城市轮廓,看着那些在海面上缓慢移动的货轮。
“我在我需要待的地方。”他说。“我在萨赫勒。我在三叉戟。我在对抗那座城市的第一线。”
他把咖啡杯放下,从桌上拿起那支笔,在笔记本上又写了一行字:
“day 1。0947。联系CIA。等待回复。”
他把笔记本合上,放进口袋里。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右眼闭上了,左眼也闭上了。
在黑暗中,他看到了那座城市——不是用眼睛看到的,是用计算看到的。
他看到那些建筑的结构,看到那些道路的走向,看到那些哨位的位置,看到那些导弹的发射架。
他看到那些数字——一亿美元,三十二枚导弹,三百人,六十辆皮卡,三平方公里,八十米深的水层,两千升柴油。他把那些数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列组合,像是在摆弄一副永远解不开的牌。
他睁开眼睛。右眼是深棕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