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紫言心知这些人的来意,先是将自家面容修整一番,满头银白发色虽然不好恢复,脸庞的那些杂乱胡须还是可以刮干净的。
也就十来个呼吸的空档,他把自己拾掇干净,随后爆发出一股金丹巅峰修为的威压,平和开口:
“速速散去,此中魔头非你等可以计较!”
那些人看清钟紫言的面貌,各个露出惊色,弯腰执礼,转头就走。
还没飞过来的也感知到金丹真人的气息,知道真要有宝物也是有脸看没命拿的结果,垂头丧气相继退离。
这些人群中,倒是有一位筑基修士喜色飞来,望见钟紫言的容貌和气态,先是惊疑。
钟紫言朝他颔首点头。
司徒游方便正色道:“恭贺姑父,完成一桩好事!”
道人冲他招手,将司徒游方请上碧游鲸背,载着他向东北方向飞去,很快落至藏风山。
七年了,藏风山上春绿点点,有不少雪气透过阵法落下,将整个山门对冲的雾意蒙蒙。
有弟子见自家掌门老了太多,心情复杂,面上却恭敬见礼,去将守山做主的唐林引至正殿,便教见到了钟紫言和司徒游方。
唐林修习木行之道,通晓些辨别枯荣的手段,初一见面,心中震惊,眼神里满满的愧疚和无奈:
“你......“
坐在主位上的道人随和笑了一声,指了指坐席,教唐林先坐。
“门中近年可还安定?”
唐林一五一十的将这些年发生的事全说出口,中间也有司徒游方做一些客席的补充。
钟紫言也不点评,就静静听着。
到了午时,情形大致都了解差不多了,唐林最后说道:
“......他就这般死了,讯息是昨日我才了解清楚的。”
主位上的道人眸光平静,沉默望着殿外瓦片上滴下来的水珠,神色中藏着无限的惋惜和怀念。
最终,他却只能感叹道:
“人生有物缘,参合甚符券,福祸凭心做,断难强行求。”
知晓了近年大略,道人起身道:
“此番得了重宝,翠萍道守山无虞,我且自行调息几日,而后要东去计议开山典会。”
“青霄府既立,三月后恐有别洲修真门户来观礼,自然也会促进东洲西南北三域门户汇集,那时我派若还封山,难免要错过借势的机会。”
“故而,我有意在两月后举办翠萍山开山典礼,过几日有了章程,再给你传递讯息。”
“今日便到这里吧。”
唐林点头应下。
钟紫言又对司徒游方说:
“方儿,有两件事与你说。”
“御魔城戍卫消耗,是槐山盟历年的大头支出,如今青霄府封了西域镇守使,各中细节过些时日都得给那位前辈交代,何况还有修文院要建造,此事你回去与宗内仔细商议,最好是一次性将我们槐山的情况都摆在台面上,给镇守府和修文院都说清楚。”
“云河宗既是槐山盟主导者,修建镇守府、修文院,将各项账目提早准备,是本分,你可以去接管。”
“另外,过两个月翠萍山开山,可以提早来帮忙。”
司徒游方眼睛闪闪发光,起身禀礼:
“是,姑父。”
他哪里能不知道,这是这位长辈在明晃晃的提携他,从公面上提议和推荐他去做新秩序中的推动者,从私面上教他早点去翠萍山帮忙,跟赤龙门的后辈增进关系。
云河宗说到底还是一个小门派,拢共就一位金丹真人,能不能续上直接关系到存亡,而赤龙门里结丹真人将近十位,早已起势。
教他跟赤龙门打好关系,以他的背景,只要能结丹,那日后执掌云河宗是板上钉钉的事。
一番拜别,司徒游方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藏风山。
殿中唐林与道人对视一眼,自然用意。
槐山盟各家修真门户再弱,那也是赤龙门起家的地方,此地的主人绝对不能是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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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月洞府内,钟紫言开始深度调息修炼,一转眼便是三日。
三日后的夜间,他气色好转不少,睁开眼望着自己已经生出皱纹裂隙的手掌,叹道:
“寒威日晚,岁华将暮。”
这一番花了千百个日夜祭炼法宝认主,损耗的寿元何止百年,留给他结婴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大风无雪,月色浅露,道人再一次调出古灯,平静观望。
数年来,教他一日日痴迷的,并不是这古灯所成灵材多么神异,也不是它的样貌如何亮眼,而是随着对这灯的掌握越来越深,他已然知道了这灯有何威能作用:
【淬火灯】疑似古仙法宝,由杨冶取太初先天灵材炼铸。
其威能作用来自于佛经四劫:成住坏空。这是释教道主对宇宙生灭归纳出的四种根本